她弯下腰看着儿子的脸。
时晏的眼珠移了一下,从黑白卡片的方向转过来,对上了许南嘉的目光。
新生儿的视力很弱,理论上只能看清二十到三十厘米内的东西,而且几乎无法聚焦。
但时晏的眼睛停在许南嘉脸上的时候,有那么一两秒,看起来不像在散焦。
许南嘉伸手把床头的黑白卡片取下来一张,拿在手里,平举在时晏面前大约二十五厘米的位置。
棋盘格。
时晏的眼珠往卡片方向偏了偏。
许南嘉把卡片缓缓往右移了十厘米。
时晏的眼珠跟过去了。
往左,也跟了。
许南嘉换了一张,三角形。
同样的追踪,同样的偏移。
她放下卡片,把时晏从床里抱起来。
小家伙很安静地靠在她臂弯里,不哭不闹,眼珠转了转,落在她锁骨的位置上,盯了一会儿,又眨了两下眼(三秒一次的慢速眨眼,节律极稳定)。
许南嘉抱着他走到窗前,在摇椅上坐下来。
她的手指点了点时晏的鼻尖。
“你看得见妈妈?”
时晏当然不会回答,但他的嘴角动了一下,嘬了一口空气。
张姐在旁边收拾完了,走过来,手在围裙上擦了擦。
“许太太,我有句话不知道该不该说。”
“说。”
张姐的目光落在时晏脸上,斟酌着遣词。
“我带新生儿十五年了,从八斤的大胖小子到四斤不到的早产儿都带过。两周大的婴儿,正常的情况下,清醒时间一天加起来也就个把小时,注意力能停留在同一个东西上的时间不会超过三十秒。”
她顿了一拍。
“您家大宝今天盯那几张黑白卡片,我掐着表算的,最长的一次是十四分钟。”
许南嘉低头看着怀里的时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