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乱糟糟的全是脚印,踩得挺深,明显刚有一拨人在这儿站过。
“冯队长,这地头挺热闹啊。”莫成指着地上的脚印,干笑两声,“刚有人来过?”
冯叔把烟袋锅子往旁边的土坷垃上磕了两下,慢悠悠地说:“啊,石头屯的刚走。非要带人来学种麦子,赶都赶不走。这不,刚把人打发走,你们西屯就接上茬了。”
莫成脸皮抽抽两下。
石头屯那帮穷鬼都跑来学手艺了?
莫成心里头一阵发虚。
上次开会他带头打退堂鼓,现在跑来东屯的地界,总觉得矮了半截。
“阿曹,这地整得够细的。”莫成没接冯叔的话茬,转头看向蹲在田埂上的何耐曹,“这大冷天的往地里撒种子,真能成?”
何耐曹吐出个烟圈:“看天吃饭的玩意儿,说不准。”
莫成被噎了一下。
说不准?
谁信啊!
你何耐曹干的事儿,哪件是瞎折腾的?
剿匪、打狼、灭野猪,哪次不是把大伙儿震得一愣一愣的。
莫成身后的一个西屯干部凑上前,搓着手问:“阿曹,这冬小麦要是真种出来了,明年开春......能不能教教咱们西屯?”
何耐曹没搭腔,只是低头抽烟。
他今天压根没打算出头。
东屯的大队长是冯叔,这种长脸立威的时候,得让冯叔去唱主角。
他何耐曹越是不说话,西屯这帮人心里越没底。
冯叔见何耐曹不吭声,立马心领神会。
“教啥教?”冯叔把烟袋锅子往腰带上一别,扯着嗓门喊,“八字还没一撇的事儿!再说了,你们西屯不是底子薄、没余粮吗?这种担风险的活计,你们干不了,还是老老实实在家猫冬吧!”
莫成被臊得老脸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