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做了十几年生意,布料剪裁这些门道不陌生。
纸上画的东西不花哨,甚至称得上朴素,但每一处细节都落在实处。
这不是男人画着玩的。
“你......认真的?”
何耐曹搁下笔,转过身正对她。
“你手底下有裁缝,有布庄,有销路。这东西成本低,棉布加棉线,缝纫机踩几脚就出来。但你去打听打听,整个开园县,哪家铺子卖过像样的女人贴身衣物?”
娄敏兰愣住。
没有。
别说开园县,整个北方市面上能买到的无非是大裤衩子和肚兜。
女人贴身穿什么,全靠自己缝,样式全凭手艺和习惯,没人当正经买卖做过。
“供销社不卖这个。”何耐曹又说,“但女人需不需要?”
娄敏兰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不止需要。
是太需要了。
何耐曹拿笔杆子在月经带图纸上敲了两下:“这个东西,先做出样品,找几个信得过的女工试用,改到没毛病了再往外铺。价格压低,走量。”
“内衣内裤也一样,先从棉布款做起,别搞太出格的样式,这年头太扎眼不行。就照着实用、舒服、耐穿这三条来。等打开了口子,再往细处做。”
娄敏兰脑子已经开始转:布庄有存货,裁缝班子现成的,如姐那边销路也有基础。
成本确实不高,但必须公私合营。
“还有一件事。”何耐曹压低声音,目光定住,语气跟之前截然不同。
娄敏兰察觉到气氛变化,坐直了些。
“赚了钱,别全花出去。”
“什么意思?”
何耐曹沉吟几秒:“粮食,能囤就囤。悄悄地,别让外人知道。地窖也好,仓房也好,有多少存多少。”
“为什么?”娄敏兰眉头拢起来。
“往后三年,光景不会一直这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