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气在他体内运转得比江河流水还顺畅,从来不知道什么叫瓶颈。
就连那道让无数法相巅峰终其一生都无法跨过的圣域门槛,对他来说也不是能不能跨过去的问题,而是想什么时候跨过去的问题。
但也正是因为他修炼太容易了,所以他对修炼其实没什么执念。
方昼很清楚自己的性格,他不是那种能在逆境中咬牙坚持的人。
如果他的天赋差一点,如果他在某个境界卡上十年八年,他大概早就放弃了。
在天阳城当他的方家大少爷,每天吃香的喝辣的,养一院子哈基米,照样活得很快乐。
他不缺钱,不缺爱,不缺天赋,所以他没有动力。
这样的日子没什么不好,方昼一直是这么认为的。
他爹对他没什么要求,他娘只希望他平平安安,他也没有必须成为天下第一的野心。
积累够了就突破,积累不够就继续躺着,反正早晚会够的。
他甚至觉得,这种的心态,也许恰恰是他修行顺利的原因之一。
可是现在,他忽然觉得这种状态,好像不太够了。
他依然可以毫无目的的活着,但他意识到了他对别人的态度需要改变了。
有人正在认真地、毫不打折地对他好,那他也应该思考,该如何回报,这是他为数不多的底线。
方昼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上的木纹看了很久。
他这个人毛病很多,懒散、随性、没有上进心,但他有一个底线,别人对他好,他就不能当作没看见。
这是他上辈子就有的习惯,这辈子也没变过。
在天阳城的时候,他娘给他做了一碗面,他会陪他娘逛街。他爹给他多拨了一笔月例,他也会记得去买点好茶叶放在他爹的书房里。
不是什么大不了的回报,但他从前世就坚信,如果善意无法传递,那么迟早有一天,人与人之间只剩下仇恨。
可是叶凝寒对他的好,他不知道该怎么还。
虽然她说是为了报恩答方昼的救命之恩,但方昼失去恒阳圣体本就是方父为了报叶父的救命之恩。
两家之间已然互不相欠,即使方昼要恨也是恨他父亲,可方昼怎么会恨对他有着生养之恩的父亲,所以一切恩怨都理应消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