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户纸旧了，糊了好多层，透进来的光昏黄昏黄的。
顾大力在条凳上坐下，谢云飞坐他对面。
王春山站在门口，把手里的帆布兜放下，搓了搓手，没敢坐。
“春山，坐。”顾大力朝旁边的凳子努了努下巴。
王春山应了一声，挨着凳子坐下来，腰板挺得笔直，两只手放在膝盖上，像个等着挨训的小学生。
谢云飞先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高，可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春山兄弟，我这次来，就是为厂子的事。上面有人反映，这个造纸厂的投资方有问题。资金来路不明，法人查不到背景。我怀疑背后有人搞鬼，不是单纯的建厂。”
他顿了顿，“今天在院子里的那些话，是说给村民们听的。真正的目的，不能声张。”
王春山听得一愣一愣的，嘴张着，半天没合上。
他使劲眨了眨眼，声音压得很低：“谢大哥，你是说，那厂子是坏人搞的？”
谢云飞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现在还不能确定。所以要查。”
顾大力接过话，声音沉沉的。
“春山，无论这帮建厂的人是不是敌特，建厂的事远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长贵叔为什么不同意？他不是不想让村里发展，他是怕污染。
造纸厂建起来，水脏了，地毁了，后人怎么办？
你只想着年轻人不用出去打工了，可你想过没有，那些留下来的老人孩子，喝什么水，种什么地？”
王春山的脸涨红了，嘴唇动了几下，没说出话。
他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
鞋面上沾着黄土，灰扑扑的。他的脑子乱成一团。
过了好一会儿，他忽然抬起头，伸手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
“大力哥，俺这脑子还是太简单了。俺没想到这么多。”
他站起来，声音里带着一股子泄了气的劲儿，“这村长俺不竞选了。俺觉得俺干不了。反正你也退伍了，你来干村长！俺一定支持你！”
他看着顾大力，眼神认真得不像开玩笑。
一休悦读（原：阅读宝）偷接口死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