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那种客客气气的疏远,也不是那种刻意保持的距离。
她看他的眼神,说话的语气,甚至站在一起时身体的朝向,都变了。
他说不上来具体哪里变了,可他感觉到了。
这让他浑身是劲,一身蛮力没处使,在供应社里到处转悠,找活干。
一会儿把货架上的东西重新摆一遍,一会儿蹲下来检查柜台下面的螺丝,一会儿又去后院看看那几块散落的木板。
小芳站在灶房门口,看着他忙前忙后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
她开口了,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很清楚:
“你有那把子力气,还不如把库房好好收拾收拾。后院墙边有几块木材,给自己搭个小床,省得天天睡纸壳子。这天越来越凉,寒气越来越重,还真得需要一张床。”
顾大力停下来,看着她,憨憨地点了点头。“哎。”
孙定香靠在柜台边上,手里拿着抹布,擦一下停一下,眼睛一直往这边瞟。
听见这话,她忍不住了,酸溜溜地开了口:
“大力,俺劝你,这有些话得听,有些话不能听。你要是打好了床,以后可就没机会进人家的屋了。”
小芳的脸一下子红了。
顾大力的耳朵根也红了,手在裤缝上蹭了一下,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小芳气得拽着孙定香来到前面,指着窗户上的插销、柜台的抽屉、墙角铺平的地砖,一样一样地指过去。
“孙大姐,你看看,这些活是大力干了半宿的成果。俺不允许你再开这种玩笑。”
孙定香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插销拧紧了,抽屉严丝合缝了,地砖也不翘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可看见小芳那副认真又着急的样子,到底没说出来,只嘿嘿笑了两声,转身去擦柜台了。
铁妮蹲在后院,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划拉。
她虽然不太懂孙阿姨和爹娘说的那些话,可她看得出来,娘对爹好像确实和以前不一样了。
不是那种不理不睬的,也不是那种客客气气的,
是那种……她说不清,反正不一样了。
总之,只要娘好,她就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