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两只手垂在身体两侧,没有撑桌子,没有插兜,就那么站着,像一棵树。
“今晚的事,我知道了。你们去供应社,不是你们自己要去的。你们被人控制了。这件事,不是你们的错。谁要是觉得自己有错,觉得丢人,觉得没脸见人——那是你把自己看低了。”
他顿了顿,“你们是好兵。很多都是我顾大力带出来的兵。我不管你们现在在哪个单位、跟着哪个领导,在我眼里,你们永远是好兵。”
有人低下头,有人攥紧了拳头。有人眼眶红了,咬着牙没出声。
顾大力继续说:“我退伍了。不是你们听说的那些原因,也不是有人传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我退伍,是因为我要做一件必须做的事。这件事,跟今晚的事有关。我不能穿着军装去做,所以我脱了。”
他扫了一眼那些军官的脸,“我不是来跟你们告别的。我是来告诉你们——这件事,没完。控制你们的人,利用你们的人,我会把他揪出来。不管他是谁,不管他藏得多深。你们信不信我?”
“信!”有人喊了一声,然后更多的人喊起来。
声音不大,可很齐,像训练场上喊口号那样,一下一下,砸在墙上,砸在窗户上,砸在每个人心里。
赵猛站在门口,看着那些军官,看着顾大力的背影,鼻子酸了一下,赶紧低下头。
谢云飞站起来,走到顾大力旁边,看着那些军官。
“散会。记住我刚才说的话。该干什么干什么。今晚的事,烂在肚子里。”
军官们站起来,一个一个往外走。
走到门口,有人停下来,回头看了顾大力一眼,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敬了个礼,走了。
赵猛站在门口,跟每一个出去的人点头。
有的人拍他肩膀,有的人什么都没说,可那眼神里有话。
会议室里只剩下谢云飞、顾大力和赵猛三个人。
谢云飞把门关上,转过身,看着顾大力。“廖军长请假了。说是老毛病犯了。”
顾大力没说话。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夜风吹进来,凉丝丝的。他站了一会儿,转过身。“那个人回来了。”
谢云飞点点头。“我知道。他现在就在军区。在他该在的位置上。”
“不能动。”顾大力的声音很平,“没有证据。”
谢云飞看着他。“你有没有想过,廖军长可能不是主谋?”
顾大力沉默了几秒。
“想过。从他今天请假开始想的。如果他是主谋,他不会在这个时候缩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