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床头柜里翻出一条干净的毛巾,又从托盘里找到碘酒和纱布,那是下午护士来换药时留下的,还没来得及收走。
动作很熟练,消毒、上药、包扎,一气呵成。
铁妮瞪大了眼睛。
她从来没见过娘这样。
娘的手那么稳,缠纱布的动作那么利落,像是做过无数遍。
孙定香也愣住了。
她认识小芳这么久,只知道她做饭好吃,干活利索,会算账,会写字,不知道她还会包扎伤口。
小芳被她们看得不好意思,低着头,把纱布的末端塞好,轻声说:
“这包扎手法,俺是跟着苏白学的。那时候俺天天在家属院闲得发慌,就想着,技多不压身。万一有点什么紧急情况,也好用得上,不至于一点忙也帮不上。”
孙定香听着,心里忽然明白了。
小芳那时候学包扎,可不是她说的那么随意。
能有什么紧急情况?小芳身边的人,谁能有紧急情况?只有顾大力。
他训练、出任务,哪次没有受伤的风险?
小芳嘴上不说,心里早就把那个人当成了自己的一部分。
学包扎,是为了他。
学认字,是为了能看懂他写的信。
学算账,是为了让他放心。
她做的每一件事,都有那个人的影子。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在发现两个人感情不平等的时候,能说出“不复婚”三个字。
她爱得深,可她不卑微。
孙定香忽然觉得,自己这辈子,在感情上,比不上小芳。
她嘴上厉害,行动也强,可她没有小芳那种果决。
小芳又从托盘里找出几片消炎药,倒了杯水,递给小陈。“吃了。别感染。”
小陈接过去,一口吞了。
铁妮从床头柜上拿起一根香蕉,剥好了,递给小陈。
“小陈叔叔,你吃。吃了就不疼了。”小陈愣了一下,接过去,咬了一口。
铁妮又剥了一根,递给小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