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是因为你是我朋友。朋友闯了祸,我得兜着。”
铁妮的手指动了一下。
她承认,听见这句话的时候,她心里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从她爹走后,所有人都说谢云飞是坏人,说他签字把她爹弄走了,说他趁人之危,说他阴险。
她信了。她对他冷脸,叫他谢师长,不理他。
可他蹲在这儿,说“你是我朋友”。
铁妮的眼眶有点热,可她忍住了。
她想起爹在信里扎的那些小点——“爹没事,别怪娘”。
爹都没怪谢云飞,她怪什么?
她又想起娘这些天瞒着她的事,想起爹和娘之间那些她看不透的秘密。
也许,谢云飞也有一些不能说的秘密。
他签那个通报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她不知道。
可她忽然觉得,也许不是她想的那么简单。
就好像这次爹和娘之间就有秘密一样,大人做的事,她看不懂,可她相信爹,也相信娘。
那她是不是也可以……相信一次谢云飞?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鞋面上沾着服务社地上的酱油,黑乎乎的一团。
她盯着那团酱油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看着谢云飞。
谢云飞也看着她,脸上没有笑,没有讨好,也没有那种看小孩的眼神。
就是很平、很稳地看着她,像看一个大人。
她心里那根绷着的弦,松了一点。
不是全松,是松了一点。
她不能因为一句话就全信了,可她也不能因为一件事就把人全否了。
那就这样吧。
先恢复朋友关系,等爹的事情调查清楚以后,再决定是不是跟他继续做朋友。
她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