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来,看着那个跑远的小背影,摇了摇头。
下午,铁妮回到家,小芳正在院子里和秦爱萍商量供应社的事。
看见铁妮进来,脸色不对,小芳问:“咋了?”
铁妮把书包往石桌上一放:“今天谢云飞去学校演讲了。”
小芳愣了一下:“然后呢?”
“俺没理他。”铁妮坐下来,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大口,“他让俺叫他谢伯伯,俺没叫。”
秦爱萍在旁边听着,忍不住笑了:“你倒是硬气。”
铁妮把水杯放下:“俺爹的通报是他签的字。俺不能跟他嘻嘻哈哈的。”
小芳看着她那副小大人的样子,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她看了秦爱萍一眼,秦爱萍也看她。
两个人谁都没说话。
晚上,铁妮趴在桌上写作业。
写了一会儿,放下笔,从兜里掏出那封信,又看了一遍。
信纸上那几个针尖扎出来的点,她已经摸过很多遍了。
手指摸着那些小坑,心里默念:爹没事,别怪娘,照顾好娘。
她把信纸贴在胸口,发了会儿呆,然后折好,重新塞进兜里。拿起笔,继续写作业。
小芳坐在旁边纳鞋底,针穿过布料,发出细细的声响。
她看着女儿低着头写字的侧脸,忽然说:“妮儿,你爹走的时候,给你留信了?”
铁妮头也没抬:“嗯。”
“写的啥?”
铁妮想了想:“让俺好好学习,他会想俺的。”
她没说那些点的事,也没说“照顾好娘”。
她觉得那是她和爹之间的秘密。
小芳没再问。
她低下头,继续纳鞋底。
针穿过厚布,一下一下,很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