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定香说:
“听说本来政治部那个干事脸色可难看了,拍着桌子让那几个长舌妇交代清楚,谁先说的,跟谁说的,一层一层往上追。那几个娘们吓得脸都白了,谁都不敢吭声。”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可中间接了个电话,干事接了电话,连说了好几个‘是’,回来就把本子一合,说‘散会’。这事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小芳的眉头皱起来:“接了个电话就不查了?”
孙定香摇摇头:“谁知道呢。反正那几个娘们虽然没被处理,可今天明显安分多了。
你是没看见,俺去服务社买盐的时候,她们看俺的眼神,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以前那些娘们,头顶都长眼睛上,看谁都翻白眼。
今天俺进去,她们没一个敢翻白眼的。有一个还主动问俺要不要帮忙,可把俺吓了一跳。”
小芳听着,没接话。她低下头,又往灶膛里添了根柴。
火苗噼啪响着,映得她脸上明明暗暗。
她心里想,政治部去服务社这事,一定是大力出面了。
可他现在就是一个管后勤仓库的团长,能让政治部的人专门跑一趟?
他怎么说的?怎么让人家去的?
她不知道。可她隐约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
他又是什么都不说。
什么事都自己扛,扛完了也不吭声,跟以前一模一样。
小芳攥着烧火棍,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
不是感动,也不是生气,是一种说不清的、闷闷的感觉。
她又想起刚才孙定香说的。
接了个电话,干事就散会了。那电话是谁打的?为什么要叫停?是有人不让查了,还是查不下去了?
她忽然有点担心。
大力可千万别为了自己犯纪律啊。
她盯着灶膛里的火,火苗一跳一跳的,像她心里那点不安,压不下去,也熄不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