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窗的干事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忽然说:“你们听说过顾疯子吗?”
没人回答。
可所有人都听说过。
那个在战场上抱着炸药包冲进敌人堆里的人,那个被人用枪指着脑袋眼睛都不眨一下的人,那个从死人堆里爬出来还能笑着抽烟的人。
他们以为这些年他已经变了,当了团长,有了家,有了孩子,那些疯劲早就磨没了。
现在他们知道,顾疯子没消失。
他只是藏起来了。
为了他闺女,为了他前妻,他又出来了。
靠窗的干事站起来:“我去跟首长汇报。”
没人拦他。
顾大力走出政治部,站在台阶上,抬头看了看天。
天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雨。
他站了一会儿,从兜里摸出一根烟,点上,深吸一口。
烟雾在风里散开。
他想起小芳本子上那个端端正正的“谢”字。
他想起自己在她本子上看见的第一个字,是“大”,是“力”,是“顾”。
那时候他心里是暖的。
可现在,满本子都是“谢”。
他抽完一根烟,把烟头摁灭,扔进垃圾桶里。
他不怪她。
他有什么资格怪她?他欠她的,一辈子都还不完。
她要是真的喜欢别人,他应该替她高兴。
可他说不出“高兴”那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