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妮认真地说:“老师说过,不好写的字,多练几遍就会写了。”
小芳点点头,又写了几遍。
一遍比一遍好。
写到最后,她把自己觉得最好看的那张纸挑出来,摆在最上面。
那个“谢”字端端正正,言字旁立得稳,身字站得直,寸字收得正好。
她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把本子合上,拍拍铁妮的背:“行了,该睡了。”
铁妮爬上床,钻进被窝,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小芳坐在床边,看着她,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
屋里安静下来。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往小北屋看了一眼。孙定香的房门虚掩着,里面还亮着灯。
她走过去,轻轻推开门。
孙定香躺在床上,没睡着。看见她进来,撑着手坐起来。
“孙大姐,你还没睡?”小芳在床边坐下。
孙定香靠着床头,看着她:“你不也没睡。”
小芳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孙大姐,你刚才说‘嚼舌头’,外面是不是有人说什么了?”
孙定香愣了一下,张了张嘴,想糊弄过去:“没有,俺就是随口一说……”
小芳看着她:“你刚才说第二次了。第一次在屋里,你说服务社的人嚼舌根子,我问你她们说啥,你没接话。”
孙定香被她说中了,有点心虚,低下头。
小芳的声音很平静:“孙大姐,你告诉俺。俺不怕听。”
孙定香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那眼睛里没有慌张,没有害怕,只有一种安静的、等待的平静。
她叹了口气,把服务社里听到的那些话,一五一十地说了。
说她们怎么笑,怎么说那些难听的。
她越说越气,到最后声音都高了:“她们还说……”
“还说什么?”小芳问。
孙定香咬了咬牙:“说你有本事,能让谢师长不要孟军医,还能让两个男人抢着给你买东西。还说……”
她说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