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年慰问地方,人家送的,白底蓝纹的瓷瓶。
他觉得摆出来太“娘们气”,碍事,就让小陈塞到文件柜顶上落灰去了。
他自己都差点忘了,没想到闺女心这么细,居然记住了。
“是有两个,你记性倒好。”顾大力心里有点惊讶,也有点说不出的熨帖,“那这花是……送给爹的?”
铁妮嘿嘿一笑,没直接回答。
只催促小陈:“陈叔叔,快开车,回去俺给爹插花看!”
回到团部办公室,顾大力立刻指挥小陈:“快,把柜子顶上那俩花瓶拿下来,好好洗洗,里外都擦干净!”
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
小陈利落地搬来凳子爬上去,取下两个蒙了层薄灰的花瓶,仔仔细细洗干净了,还用干布擦得锃亮,摆在顾大力宽大的办公桌上。
铁妮把怀里那束野花放在桌上,捋了捋袖子,一副要大干一场的架势。
她先凑到花瓶口比划了一下高度,然后拿起花,一枝一枝地修剪掉多余的叶子,把有些折损的花瓣轻轻摘掉,神情专注得像在完成一件了不起的艺术品。
顾大力就坐在办公桌后面,假装看文件,其实余光一直瞄着闺女。
看着她小手灵巧地摆弄,把不同颜色、高矮的花枝错落着插进其中一个花瓶里。
慢慢地,原本杂乱的一把野花,竟然在她手里变成了一瓶颇有野趣的插花,疏密有致,看着就让人心里敞亮。
铁妮插好一瓶,放在桌子靠窗的一角,退后两步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
剩下的花,那些稍微有点蔫了、或者颜色不那么鲜亮的,她也没扔,而是三下五除二,比较粗放地拢在一起,插进了另一个花瓶。
虽然不如第一瓶精致,但也蓬蓬勃勃的一团,别有生气。
然后,她抱起那个插得比较“粗放”的花瓶。
走到顾大力面前,踮起脚,稳稳地放在他面前的文件旁边:“爹,这瓶送给你!放你桌上,你看文件累了,瞅两眼,眼睛舒服!”
顾大力看着眼前这瓶野花,虽然不够精细,但生机勃勃。
心里那点“期盼收到更精致那瓶”的小小落差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暖烘烘的甜意。
这闺女,心里有他!知道给他解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