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大力敬了个礼,转身,大步走出了办公室。
门关上的瞬间,他仿佛卸下了一层重担,却又背负上了更具体的、沉甸甸的责任。
走廊里光线明亮,他的脚步却有些沉重。
廖军长的安排听起来合理,但他心里清楚,真正的难题才刚刚开始。
如何让铁妮接受可能不和爹娘一起住的安排?
如何面对病愈后的杨小芳?如何在补偿前妻和照顾现任感受之间找到平衡?
还有铁妮……那孩子敏锐得吓人。
她会接受这些安排吗?
顾大力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第一次觉得,带一个团打仗,好像比处理这些家长里短、情感纠葛,要简单干脆得多。
他得先回去,看看铁妮。至少,先确保这孩子安心。
其他的,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白静静的“理解和支持”此刻显得尤为重要,他需要这份支撑,来面对接下来的混乱。
只是,在心底某个极深的角落,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轻微异样感,如同水底的气泡,悄无声息地浮起,又破碎。
苏白的宿舍里,灯已经拉亮了。
铁妮洗了脸脚,换上苏白给她找出来的干净睡衣。
这睡衣是小陈下午送来的。
铁妮坐在床沿上,两只小脚悬空轻轻晃着。
苏白坐在她对面,手里拿着毛巾,有一搭没一搭地擦着自己半干的头发,脸上带着明显的倦意,但眼神温和地看着铁妮。
铁妮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今天去医院的事。
她的语气已经平静了很多,不像刚回来时那样眼眶红红,但话匣子打开就关不上。
“……娘身上好多管子,看着吓人,但白医生说,烧退了,命抢回来了……白医生说话可清楚了,一句废话都没有……”铁妮掰着手指头复述,“爹就站在旁边听,眉头皱得紧紧的……后来爹让俺先出来,说要和白医生商量怎么给娘用好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