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抬起手,挡了一下刺眼的夕阳。
他的左手垂在身侧,小指的位置空荡荡的。
那是二十七年前在东莞逃荒路上,被地主的家丁用木棍砸断的。
钟父站在原地。
距离老人不到十米。
他张了张嘴,喊不出那个字。
老人放下手,眯着眼睛看过来。
他先是看到了公安局的干部,然后视线越过人群,落在这个穿中山装的男人身上。
老人的眼眶红了,嘴唇剧烈哆嗦。
钟父挣脱钟初红的搀扶,往前走了两步,双膝一弯,跪在泥土地上。
“爸。”
没有抱头痛哭,没有戏剧性的嚎啕。
钟父跪在地上,把头磕在泥土里。
肩膀剧烈耸动。压抑了二十七年的呜咽声,从胸腔里冲出来。
老人走到他面前。
那只断了小指的左手伸出来,停在半空,颤抖着,最后落在儿子的头顶上。
“阿强,你长白头发了。”
老人的声音透着浓重的东莞口音。
钟初红站在一旁,捂着嘴,走上前,从包里拿出一包纸巾,递给老人。
“爷爷。”她喊了一声。
老人转过头,看着这个漂亮得有些不真实的孙女。
他粗糙的手擦去眼角的泪,连连点头。
老刘的镜头一直稳稳地端着。
没有推特写,只是保持着中景。
画面里有跪地的儿子,有戴着奖章的父亲,有流泪的孙女。
背景是红砖墙和那些安静驻足的内地工人。
这盘录像带足够了。
次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