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个死老婆子闹什么闹!”陈老汉吃疼一把推开了老妻,冯二秀身量瘦小一下子被陈德旺推倒在地上。
冯二秀开始哭天抹泪的嚎了起来,边哭边说着这些年的委屈和心酸,“你这个死货啊,我这辈子咋瞎了眼找了个你,让我做不清的难,吃不完的苦啊!”
外屋睡觉的陈建芬听到母亲的哭声忙进里屋,拉坐在地上的母亲“娘,您快起来吧,地上凉。”
陈德顺烦透了老伴,本想好好教训她一番,自己怎么就无用了,但女儿在旁也不小了,便忍下心头之火,从地上拾起棉被盖上睡觉,再不理会冯二秀。
冯二秀哭了一阵子,便让女儿睡觉去。陈建芬从小到大早习惯了父母这样,父亲懒惰不正经干活,母亲生性好强却事事不如她的愿。和父亲三天两头的生气,父亲照旧我行我素,母亲哭一场闹一场,日子还是照旧往下过。
母亲不止一次的跟她说,因为当年姥姥走的早,没有人为她做主挑一个好女婿,才会稀里糊涂跟了父亲这个死了老婆的人。日子过不到人前面,一辈子力没少出,却是穷苦一辈子。
对于母亲这样一个普通的农村女人而言,婚姻就像是撞命,碰上了知热知冷又踏实能干的那是造化好,反之遇到父亲这样的,只能是苦里熬着。生气了吵闹打骂哭一场,日子继续往下过,从一而终凑合一生。
初六建成所在的砖厂开了工,建成很珍惜这来之不易的工作,尽管苦累但好歹那里的人不欺负他是个残疾人,按时给他开钱,这就是顶好的了,所以他是一天也不肯休息。
建成老早便去干活,在家躺了几天的陈建伟也养好了伤,冯二秀准备让他今年春上也去砖厂干活去,早上建成去时,她就叮嘱他问问工头还要不要人。
“娘,我这身上还疼的厉害,那几个兔孙拿了木棍打,等着过完元宵节再说吧,不然留下病根,您将来靠谁去?”
这建伟说的是实话,建业不是亲的,建成聋哑,我将来是得靠建伟。她也心疼儿子被打成那样,歇歇就歇歇吧,反正农村里不过完元宵节都不算过完年。
过一年年龄就大一岁,冯二秀对于建伟是操不尽的心,她想为他说媳妇,可是她托了媒人好多次,人家都说好,可偏偏没有媒人登门来,这今年建伟可都往二十四里去了啊。冯二秀急的不行,逢人便托人家为儿子说亲,但因着初三那场事,儿子算是声名在外,只怕更是难了。
如今之计只能是逼他出去努力挣钱,也得让老头子努力干活盖房子,“栽下梧桐树,不愁金凤凰。”
刚好建成也说了砖厂还要人,只要弟弟能吃下苦,砖厂的钱开的也及时。
过完正月十五,陈建伟再没有推托之词,只得同二哥一起往砖厂里干活。
春上天气乍暖还寒,哥俩到了地方,建成先带着弟弟见了工头,工头便也安排建伟同建成一起干出窑工。
建成脱了外面的棉衣棉裤,只穿了单裤单褂,也比划着让弟弟脱了棉衣。
建伟脱了棉衣,跟着二哥一起进了窑里,进来一股热浪扑面而来,伴着细碎的粉尘,里面昏暗的厉害,只有一盏马灯照明。二哥将帆布手套扔给他,就开始搬着砖往外走。建伟戴上手套也去搬砖,隔着手套都感觉到烫的厉害,还未走到窑口浑身就出了汗。
到了窑口出来,用冰火两重天来形容一点也不为过,冷风一吹,身上出的汗仿佛结了冰,刺骨的凉。建伟跟着二哥运了两趟,实在是无法忍受,他就不明白二哥咋能坚持一冬天,起早贪黑一天不停的干。
陈建伟心生退意,这还是冬天里面都那么热,要是到夏天还让不让人活了?反正我是不干了,打死我也不干。他捂着肚子做出难受的样子对着二哥比划“我肚子疼的厉害,得去买药。”
建成一见弟弟难受成那个样子,忙对工头说了,工头便准他出去买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