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那贾瑞一来,便要把青州绿林数万人塞进他的营盘里整编。
要粮饷、要兵器。
而且那新立的绿营指挥司兵权不归青州兵马司。
此事就算成了,青州地界就多了一支掣肘他的兵马。
到那时,他雷镇手中的兵权,怕是要被削减不少。
雷镇心里正烦躁,忽听帐帘轻轻一响。
一名灰袍文士缓步入内。
此人五十上下,身形清瘦,面白微须。
若不细看,只当是个落魄幕僚。
若细看,便觉此人身上有种说不出的寒意。
雷镇见他进来,脸上怒色稍缓了几分。
“洪先生来了。”
那灰袍文士微微拱手。
含笑道:“节帅唤在下来,可是为了西厂送来的文书?”
雷镇把公文往案上一推。
冷哼道:“先生自己看。”
洪先生接过,只扫了几眼,便轻轻一笑。
“看来那位贾副督,果然是少年气盛。”
雷镇冷声道:“岂止少年气盛?分明是欺我青州兵马司无人。”
“他招安便招安,偏要把那群山贼响马送到本帅大营里整编。若这些人入了营,听谁号令?吃谁粮饷?将来若闹出祸事,又该谁来担责?”
洪先生不疾不徐的将公文折好,放回案上。
“节帅所虑极是。”
“青州绿林,素来都是一群杀人越货、反复无常的贼寇。今日见西厂势大,便说愿意招安。明日若见朝廷势弱,未必不会拔刀反咬。”
他微微一顿,眸光阴冷了些。
“贾瑞要功劳,要名声,自然只管把人招来。可后头这些贼寇入了兵马司大营,若是闹出兵变,朝廷问责起来,首当其冲的,却是节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