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家二姐儿如今住在宁国府。宁府仗着国公门第,又有那贾瑞撑腰,便觉我张家小门小户,不配上门了。”
邹应龙听到这里,眉头一点点皱了起来。
他原本就在领着都察院诸御史,借江南旧案猛攻贾瑞。
只是先前那些弹劾,多半仍落在“厂卫专横”“江南杀戮”“勾结颜党”这些朝争路数上。
朝野上下虽也沸腾。
可说到底,离寻常百姓和一般士子的日常仍隔着一层。
但眼下这一桩,却不一样。
因觊觎美色而毁人婚约,强夺民女,依仗厂卫权势凌压士庶。
这样的罪名虽不大,却最容易激起众怒,也最适合大肆发酵。
邹应龙目光微沉,缓缓将婚书放回案上。
“厂卫本为国家爪牙,本该肃奸弭乱,护法安民。”
“若反仗其威势,凌压士民,坏人婚姻礼法,那便不是一人之恶,而是纲纪将坏、国体将倾。”
他这一句说得极重。
值房中诸御史闻言,个个神色凛然。
邹应龙又抬起眼。
声音不高,却越发沉肃。
“贾瑞在江南之事,朝中本已议论纷纷。如今才回神京,便又闹出这等逼婚夺妇的丑事来。
若朝廷再不严加惩处,只怕日后西厂所到之处,士庶皆无宁日,婚姻田产,尽可任其鱼肉。”
“到那时,天下人还要国法做什么?又还要都察院做什么?”
这几句话,像是一锤一锤砸在众人心口上。
当下便有御史霍然起身。
“总宪大人所言极是!此獠不除,朝纲何立?”
“我等当联名上疏,请朝廷严办!”
“不错!先前江南旧案未决,今又添此恶迹,正该并案重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