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清源落在地上的时候,整个人都快散了。
他一路追着云光跑,双腿都像灌了铅,胸口起伏得厉害,最后实在撑不住,便一头栽进了山间一处水潭边。
山风一吹,草叶轻晃。
他趴在潭边,大口喘气,额头都贴到了石头上。
追不上。
根本追不上。
一个在天上飞,一个在地上跑。
他连那道云尾都没摸到,就已经被远远甩开。
杨清源越想越急,越急越恼,眼圈也跟着红了。
他趴在水边,看着水面里那双丹凤眼,只觉得刺眼得很。
“杨清源啊杨清源,你白瞎了一双眼睛,枉你还被舅舅取名清源,一双瞎眼居然看不出那位是天仙化身,枉费了一场大机缘!真该将这一对招子挖去,惩戒你个眼瞎心盲的儿郎!”
他骂着骂着,心里那点懊悔就像藤蔓一样疯长起来。
越想,越觉得自己错得离谱,越觉得天大的机缘就这么从指缝里滑了出去。
“不能拜师天仙道祖。我该怎么学得一身惊世本领。”
“我又拿什么去救我母亲……”
想到这里,杨清源终究还是没忍住,鼻子一酸,眼泪便啪嗒啪嗒落进了水里。
他哭得伤心,肩膀一抽一抽的。
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嚷嚷。
“哎哟,少年郎,手脚轻些。别踩了我潭边的药草。”
“那可是我要练长生药用的。”
杨清源正哭得昏天黑地,哪里还听得见这些话,他只顾着埋头抹泪,连头都没回。
那声音的主人倒也不恼,反而慢慢走近了些,随手拨开潭边几株药草,蹲了下来。
来的是个白胡子老爷爷。
他穿着一身旧旧的布衣,背着个竹篓,手里还拿着一把刚采下来的草药,看着就像山里最寻常不过的采药翁。
可他一坐下,姿态却很稳,稳得像一块落进地里的石头。
“你这少年正当青春年华,怎么哭成这副样子?”
“还把眼睛都哭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