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季矜言抬头看了齐峥一眼,然而对方只顾着拨弄碗里的花生米,她的心就像被揪起来似的。这个时刻还是到来了,他早晚是要成亲的。
临安公主虽非帝后亲生,于襁褓中被先皇后捡到后,自小就养在膝下,开国后也是记在玉牒上的公主,大梁再是民风开放,但什么世俗伦常,能许舅舅娶外甥女呢?
况且已经三个月了,他从未回应过,今日更是刻意避着与自己接触,这一段无望的感情,她也该放弃了。
“矜矜,今日是你生辰,舅舅给你备了礼,叫你表哥带去看看。”太子没掺合他们的话题,亲自盛了碗甜汤,放在她面前,“阿珩,等会儿陪你妹妹过去。”
“谢谢舅舅,我敬你一杯。”她端起桌上的酒壶,给自己添满了,学着其他人的样子仰起头一饮而尽,“愿舅舅岁岁平安,身体安康。”
满口辛辣,呛得她眼泪都流出来,适时地掩盖住了那些不能为人所知的心事。
看着那似曾相识的面容,齐嶙有一瞬间的恍惚,他怔了一下,随即也笑着饮下一杯:“我们矜矜长大了。”
“怎么回事呢?”齐峥凑着热闹:“只给大舅舅敬酒,把小舅舅忘了?白疼你了?”
他没心没肺地嬉笑着,全然不知她心底事的模样更让季矜言酸涩。
“小舅舅,那我也敬你一杯!”她晃晃悠悠地起身,双手端着酒杯,异常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祝你与未来的燕王妃,百年好合。”
说罢率先喝完了酒。
倒是齐峥,酒杯被她刚刚那一碰,险些没抓稳。
他愣在那里,竟有些不知所措。
卢岫云掩面轻笑,推他一记:“四弟莫不是要一直端着,等到燕王妃来了京师,再一同喝外甥女敬的酒?那时候红包可得备双份的。”
齐峥后来说了什么,那杯酒他喝了没有,季矜言没去再管,她是第一回饮酒,接连两杯下去,又快又急,这会儿坐在位置上,只觉得天旋地转。
太子将齐珩叫到自己身边交代了几句,他点点头,重新坐回自己位置边。
“要去看看爹给你的生辰礼吗?”一整晚都很安静的齐珩,压着嗓子在季矜言耳边说道。
她脑子里一片混乱,迫切想逃离这里,感激地朝着齐珩点点头:“好。”
随后两个人默不作声,一前一后地往外走。
“她这是第一回喝酒,别真醉了。我得去瞧瞧!”齐峥没听见他们说什么,有些担心季矜言,放下筷子也准备起身。
却被太子一把拽住:“哎哎哎,怎么这般没有眼力见儿,我好容易逮个机会让他们俩单独说话,你这长辈少去掺合。”
“什么意思?”齐峥不解。
“你这老生就别管小生花旦们的闲事了。”太子只是微微一笑,看着他懵懂的脸庞无奈地摇头道:“真是个没心没肺的,别回头爹重孙都抱上了,还没喝到你的媳妇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