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部长的手指,死死地戳在地图上上海滩的位置。
“那就是闸北!那就是和平饭店!”
“我们就把这如狼似虎的东洋野兽,完完全全、毫无阻碍地引向苏越的大本营!让东洋人的刺刀和重炮,去和苏越的毒气飞弹硬碰硬!”
“到那个时候,东洋肯定会用举国之力先去灭掉苏越,苏越就算有三头六臂,也绝对插翅难逃!等东洋人把他的家底全部砸烂,等他们打得两败俱伤、血流成河的时候。”
何部长冷笑连连,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咱们再以正统政府的名义,号召全国各路联军出面收拾残局。到那时,苏越这个心腹大患被除了,东洋人的锐气也被挫了,咱们金陵统帅部,依然是这大夏国唯一的、名正言顺的主人!”
会议室里,突然安静的一片死寂。
这个计划太毒了。
毒到要拿江南数以千万计的无辜百姓、甚至拿国家的首都去给东洋人当诱饵,只为了除掉一个在前方抗日救国的异己军阀。
委座站在巨大的地图前,久久没有说话。
他的内心在进行着激烈的挣扎。
他清楚放弃首都和江南防线会背负怎样的历史骂名。
可是,一想到苏越那如日中天的威望,想到那些西方列强对待苏越时犹如对待主子般的谄媚嘴脸。
权力的贪婪与对失去统治地位的恐惧,最终如同一头吞噬理智的恶魔,彻彻底底地压倒了他心中那仅存的一丝家国大义。
“布雷。”
良久之后,委座缓缓转过身,声音冷酷得没有一丝活人的温度。
“去安排政府机关和重要档案的转移事宜。告诉下面的人,动作要快,但绝对不能走漏风声。”
陈布雷浑身一颤,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沉重地点了点头。
委座接着看向何部长,下达了那道足以将数百万江南百姓推入无间地狱的黑暗密令:
“苏越手下的那个情报组织,有能够监听和破译电报的手段。为了防万一,这次大撤退,不用电台,也不发任何书面通电。”
“派你最信任的亲信和传令兵,连夜赶赴前线。口头传达我的命令!”
“让江南沿线的所有嫡系部队,放弃阵地,交替掩护,向西撤离。把通往上海滩的大路、铁路,全都给东洋人……让出来。”
“既然苏司令那么喜欢当民族英雄,那么喜欢出风头。”
委座的嘴角勾起一抹扭曲的冷笑,眼中满是借刀杀人的阴狠:“那就让他在上海滩,好好地招待一下松井的大军吧。”
伴随着这道不见天日的罪恶密令下达。
无数名骑着快马的中央军传令兵,连夜冲出了金陵城。
和平饭店的战略推演室内。
苏越站在巨大的沙盘前,眉头深深地锁成了一个“川”字。
指间的雪茄已经燃烧过半,长长的烟灰在重力的作用下掉落在地板上,摔成一滩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