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今天晚上那份傲慢的总攻计划算是彻彻底底地泡汤了。
别说是用大炮踏平和平饭店了,现在能不能把这几万人的狗命在这片废墟里保下来,都成了一个巨大的未知数。
就在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试图让自己那颗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脏冷静下来,好思考下一步对策的时候。
他那昏沉沉的脑子里,突然像是被一道冰冷的利剑劈过,猛地想起了一件要命到了极点的事情。
"不好。"松井大将猛地瞪大了眼睛,像个疯子一样惊恐地喊出了声。
敢死队。
那支去包抄苏越后路的挺进敢死队。
在开战之前,为了防止苏越在重炮的毁灭性轰炸下从后门偷偷逃跑。
松井大将可是特意从全军里精挑细选了五百名身经百战、最擅长夜间渗透和残忍近战的帝国最精锐勇士。
这五百人组成了所谓的挺进敢死队,提前一个小时就已经趁着夜色悄无声息地摸了出去。
他们的任务是像幽灵一样悄悄绕到和平饭店的大后方,等正面的重炮一响,他们就直接犹如尖刀般切断苏越所有的退路,来个完美的瓮中捉鳖。
可是现在整个战场的局势已经完全颠倒过来了。
正面的重炮不仅没有响,反而是自家的重火力阵地被人家给连锅端了。
而且苏越不仅没有死在炮火里,手里还捏着那种能把天地都撕裂的恐怖火力。
那哪里是去切断别人的退路,那分明就是去给人家的机枪和火炮当送上门的活靶子啊。
没有了正面战场的火炮压制和兵力牵制,区区五百人去偷袭一个武装到了牙齿、连底细都摸不透的钢铁堡垒,这跟排着队去集体自杀有什么区别。
"快。"松井大将像条丧家之犬一样,发疯似的扑向了不远处还在试图建立联系的通讯班。
他一脚残暴地踹开一个正在发愣发抖的士兵,对着那个满头大汗的通讯兵声嘶力竭地吼叫了起来。
"电台呢。立刻给挺进敢死队发报。告诉他们正面的炮火洗地计划已经取消,让他们立刻停止一切进攻行动,马上给我撤回来。晚一秒钟,他们就全都没命了。"
那个年轻的通讯兵被松井大将那副吃人一样的狰狞表情给彻底吓坏了,赶紧哆哆嗦嗦地戴上沉重的耳机,双手拼了命地疯狂摇动着便携式野战电台的手摇发电机。
"滴滴滴滴滴滴。"
发报机那冰冷的按键被敲击得飞快,发出急促的声响。
通讯兵急得满头大汗,汗水糊住了眼睛都顾不上擦,他死死地把耳机按在耳朵上,试图在嘈杂的电波背景音里捕捉到对面哪怕一丝一毫回复的信号。
松井大将站在旁边,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来回转圈,两只手死死地攥成拳头,因为用力过度,指甲都深深地掐进了掌心的肉里渗出了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