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越一字一顿地说道。
“那才是真正可以托付后背的自己人,才配在我的和平饭店里活下去。”
阿强和马爷听完这番话,心里的怒火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震撼和敬畏。
老板的格局,已经完全超越了他们这些还在为了一时名声而动怒的凡人。
他在利用敌人的毒计,来提纯自己的基本盘。
苏越将报纸扔进垃圾桶,淡淡说道:“叫得越凶,反而说明他们越心虚。”
此时。
昨天还繁华得像个小上海的闸北,今天就变成了一场大型的逃难现场。
那些前几天才挥舞着金条、哭着喊着要在闸北租房子、买铺面的中产阶级和小商人们,此刻正像是受惊的鸭子一样,拼了命地往租界的方向挤。
“快点。再快点。东洋人的大炮马上就要打过来了。”
一个穿着绸缎马褂的胖商人,一边擦着满头的油汗,一边拼命催促着拉车的苦力。
前天他还在茶馆里大声叫好,夸赞苏老板是民族英雄。
今天他就在街头破口大骂,骂苏越是个不识时务的惹祸精,要把整个上海滩的富人都给连累死。
人性这种东西,在生死面前,总是翻脸比翻书还快。
人推人,车挤车,孩子的哭喊声和妇人的尖叫声混杂在一起。
原本整洁的街道被踩得一塌糊涂,很多刚刚开张的商铺连门板都没来得及锁,老板就带着细软跑路了。
整个闸北,弥漫着一股树倒猢狲散的萧条与恐慌。
突然。
三辆挂着法租界牌照的黑色防弹轿车,极其蛮横地逆着逃难的人流,强行开到了和平饭店的门口。
车门打开,十几个穿着黑西装、戴着墨镜的精悍保镖鱼贯而出。
领头的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
这是林震天的管家。
老管家快步走到大堂门口,对着一边吃早餐,一边看账本的林雨墨深深鞠了一躬。
“大小姐,老爷让我来接您回家。”
老管家的声音很大,在大堂里显得格外突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