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秘书长,你是嫌我这个位置坐得太稳了吗?你是想让我被金陵骂死吗?”
王秘书长此时已经擦干了脸上的血迹,但那股血腥味似乎怎么也洗不掉。
他低着头,唯唯诺诺,浑身哆嗦:
“市首……我也没办法啊!那个苏越就是个疯子!他连德意志人都敢打,连局长都敢杀!当时那种情况,我要是不服软,我也回不来了啊!”
“他还说什么……说什么赵局长是死于‘仇杀’,还假惺惺地要随份子……”
“够了!”吴市首一拍桌子,“我不想听这些借口!现在德意志领事馆的抗议电话已经打到我桌子上了!他们说这是严重的外交羞辱!要求我们必须给个说法!”
“还有!”吴市首指了指窗外,“赵德柱死了,三百名警察当了逃兵,这件事要是传出去,政府的脸面往哪搁?闸北还要不要管了?”
就在这时,桌上的红色电话机突然响了起来。
那刺耳的铃声在死寂的办公室内显得格外惊悚。
吴市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情绪,接起电话,语气瞬间变得恭敬无比:
“喂……是是,我是吴城……哎呀,汪院长……是是是……我知道……我检讨……”
电话那头的人语速很快,语气严厉,虽然听不清具体内容,但王秘书长能看到吴市首的额头上冷汗直流,腰越弯越低,最后甚至连连点头哈腰。
“明白!我一定办妥!是!一切以邦交为重!绝对不让德意志友人生气!是!是!”
几分钟后,吴市首挂断了电话。
他瘫坐在椅子上,擦了一把冷汗,眼神变得异常阴冷,仿佛刚才那个唯唯诺诺的下属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冷酷无情的政客。
“市首……金陵那边怎么说?”王秘书长小心翼翼地问道。
“怎么说?”吴市首冷笑一声,“还能怎么说?‘攘外必先安内’,现在正是正如火如荼的时候,金陵方面正在寻求德意志的军事援助,整编德械师。在这个节骨眼上,绝不能得罪德意志人!”
吴市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目光死死锁定了闸北那个小小的黑点——和平饭店。
“上面下了死命令。”
吴市首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透着一股令人心寒的冷漠:
“为了平息德意志人的怒火,为了中德两国的‘友谊’,必须把苏越交给德意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