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却冷得掉冰渣。
李世民坐在龙椅上。
面无表情。
手搭在膝盖上。
底下站着一排御史。
领头的是范阳卢氏的门生,卢思道。
“陛下。”卢思道举着象牙笏板,声音洪亮,“长安城内,学子怨声载道。市面纸贵,书价腾飞。此乃天象示警。”
李世民没出声。眼皮垂着。
卢思道往前迈了一步,继续说:“朝廷重百工而轻教化。奇技淫巧盛行,农具虽利,却失了圣人教导之本。商贾无利可图,自然闭门歇业。春闱在即,学子无书可读,长此以往,国将不国!”
安静。
大殿里静得能听见蜡烛爆花的声音。
长孙无忌站在文臣首位,眼观鼻,鼻观心。
房玄龄低着头,盯着脚下的金砖。
他们都知道,这是逼宫。
世家捏着天下九成的书本。
捏着造纸和制墨的作坊。
不用兵,不用刀。
一招断供,就能让大唐的科举变成一场笑话。
“那依卢卿之见,该当如何?”李世民开口。声音平缓。
卢思道弯下腰:“商贾重利。朝廷若能停售那五十文的农具,给世家商贾留条活路。书局自然开门。学子自然有书可读。”
图穷匕见。拿天下读书人的前程,换秦王府的曲辕犁市场。
李世民抬起头,盯着卢思道。
他的手在膝盖上慢慢收紧。骨节泛白。
“退朝。”
李世民站起身。
没管底下跪伏的群臣,转身走进后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