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西市。
天阴沉沉的。
陈平站在泥水里,他穿着洗得发白的长衫,袖口磨破了。风一吹,单薄的身子直打晃。
他面前是卢记书局的大门。
门板上了锁。门上贴着一张红纸,墨迹还没干透。
“纸墨断货,经史调价。十倍。”
陈平盯着那个“十”字。
看了很久,他把冻僵的手揣进袖子里,慢慢转过身。
街上不止他一个人。
成百上千的寒门学子,像游魂一样在街上荡。
崔家的纸铺,关门。
郑家的墨庄,关门。
王家的书局,门开着,一本手抄的《论语》标价十两雪花银。
十两。够一户农家吃三年。
春闱科举还有二十天。
笔断了、墨干了、书没了。
一个年轻书生突然蹲在路边。
双手捂住脸,肩膀抽动。
没哭出声,只有压抑的喘息。
陈平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什么也没说,说什么都没用,这就是世家。
给口饭吃,你能活。把碗砸了,你只能饿死。
农具上输掉的银子,他们要在读书人的骨血里榨回来。
……
太极宫。大朝会。
大殿里的地龙烧得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