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埂上。
卢贵浑身僵硬。
像被人施了定身法。
他看了一眼自己地里那几个累得瘫在地上的壮汉,又看了一眼老孙头。
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山东士族靠什么控制天下?
靠土地。靠牛。靠人力。
翻地难,必须要强壮的劳力和健牛。
这些资源全捏在世家手里。
百姓只能依附世家,借牛,借农具,做牛做马。
但现在。
一个瘦老头。
一头病牛。
一把怪犁。
半天三亩地。
人力的门槛,没了。
牛的门槛,没了。
卢贵的手指开始剧烈发抖。
他手里的账本抓不住了。
“啪嗒。”
厚厚的账本掉进脚下的泥水坑里。
泥浆溅在绸缎袍子上。
他看都没看一眼。
“完了……”卢贵嘴唇哆嗦,声音发颤,“全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