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犊子,还往你怀里送?那是往老子怀里送好么!哈哈哈!”
赤卫军队长使劲扇了自己一巴掌,疼得一哆嗦,随即狂喜得歇斯底里地大喊:“神仙显灵了!!老天爷啊!!快!兄弟们,搬物资!狗日的小鬼子,咱们有枪了!!”
车顶上,林琪听着下面赤卫军嗷嗷叫的欢呼声,有些肉痛地捂住了心口,一边麻溜地往回爬,一边撇着小嘴嘟囔:
“两车箱货就这么没了……徐州才刚出来呢,这路上的打劫门槛也太高了。亏了亏了,回头到了山海关,高低得让那里的鬼子司令部加倍报销!”
林琪利落地从车顶原路翻回,可就在她双脚刚落到倒数第三节车厢的铁踏板上时,她的心口猛地“咯噔”了一下。
不对劲!
空气里除了浓郁的牛肉罐头味,竟然凭空多出了一股极其浓烈的陌生汉臭味。林琪脸色骤变,心里暗骂了一声该死。刚才她光顾着在外面跟土匪和赤卫军斗智斗勇,竟一时间疏忽了自家的后院!难道是二伯出事了?!
林琪身形一动迅速跃入车厢,本已经做好了手撕土匪的准备。
然而,当她看清车厢里的景象时,整个人却瞬间愣在了原地,到了嘴边的杀气硬生生给憋了回去,变成了一个极其古怪的表情。
只见这漆黑笨重的铁皮车厢里,正上演着一出让人哭笑不得的“二人转”。
这车厢里装的全是军事物资,箱子堆得小山一样,但鬼子为了方便日常巡逻,在四周和箱子缝隙之间特意留出了一圈窄窄的通道。林有禄仗着自己在这车厢里待的时间久,早就把这里的地形摸得比自己家热炕头还熟。
此时,月光从车顶的苫布缝隙漏下来,照亮了一条魔性的路线——林有禄凭借着对车厢地形的绝对熟悉,正领着一个手拿大刀片子的土匪,在这堆物资箱周围顺溜地“画圈圈”呢!
林琪就这么扒在车顶的边缘,居高临下地瞅着。
也不知道她二伯是后脑勺上长了眼睛,还是天生自带雷达,在这狭窄得只能容一个人通过的缝隙里,他跑得那叫一个行云流水。每当后面的大刀片子“呼”的一声砍过来,林有禄的小屁股总能精准无比地往旁边一扭,擦着刀锋溜过去。
不仅逃得顺溜,林有禄一边在前面疯狂画圈,一边还不时地使坏。他顺手从之前铺的棉袄窝里捞出个空牛肉罐头盒子,头也不回地往后一撇。
“啪嗒!”
硬邦邦的铁盒子正中后面土匪的脑门。
林有禄在前面跑得带风,嘴里也不闲着:“小样!小爷今儿个溜不死你!拿个大刀片子吓唬谁呢?”
后面的土匪显然是个空有蛮力的糙汉子。他哪受过这种气啊?本来以为就是只小菜鸡,顺手就能解决得主,可没想到这孙子滑溜得很。在这狭窄的通道里跟爷爷画圈子。
他拎着那把沉重的大片刀,在后面追得那叫一个辛苦,时不时还总被凸出的木箱角撞得龇牙咧嘴。
“妈的…你个孬种!你有种别跑!站那让老子砍一刀!呼……呼……”土匪大汉气喘吁吁,感觉肺都要炸了,一双眼珠子被气得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