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好,那就好。”曾刚看女儿气色很好,连连点头,一颗心才算放下。
另一边,陶成也走到女儿身边,轻声攀谈起来:
“小书,扫盲班的活累不累?”
陶俊书抬眸看向父亲,大眼睛清澈明亮,她轻轻扬了扬眉毛:“扫盲班要下工厂和街道,累倒是不累,就是天太冷了,坐公交车都觉得冷风往骨头缝里钻。”
“那就多穿点衣服。下个星期我就要回上海了,你有没有想要的东西,我带给你?”想到马上要回上海,陶成心里满是期待,语气也轻快起来。
“没啥想要的,吉春除了冷,上海有的,这里差不多都有。带东西也不方便,你回去好好疼我妈就行了。”陶俊书一脸娇俏地说。
“小书姐,我听说上海有大白兔奶糖……”
和郑光明在下跳棋的周玥,立刻抬起头,冲着陶俊书吐了吐舌头,小脸上满是馋嘴的模样。
“对对,大白兔奶糖!吉春的大白兔是紧俏供应品,我现在就让你妈去买,有多少买多少!”
陶成笑得一脸开怀。
“姐,那我可就等着了。”
周玥小脸上露出甜甜的娇笑。
这时,在厨房帮着周母和周蓉忙活的郑娟走了过来,看向周秉昆:“秉昆,今天吃饭人多,你搭把手,把大圆桌抬出来。”
“好。”周秉昆应声。
陶成听见郑娟的话,连忙上前:
“秉昆,我帮你。”
两人走进靠西墙的仓房,从里面慢慢滚出一张圆桌面,小心翼翼推到客厅中央。
周志刚也从屋里走出来,上前搭了一把手。
这段时间,原本在家里说一不二的一家之主周志刚,彻底没了话语权。
上上下下,无论大人孩子,全都听周秉昆和郑娟的安排。
他只能偷偷回光字片走走,在那里,他才能找回一点当年被人敬重的感觉。只是光字片的房子现在由郝似冰两口子和大儿子儿媳住着,他过去也不方便,只能在街上走走,等着熟人招呼进屋坐坐。
不过周秉昆如今十分有出息,周志刚走到哪里都有面子,心里越来越牛了。
与周蓉清楚周秉昆和曾珊、陶俊书的关系不同,周志刚只当两个姑娘是儿子工友的女儿,丝毫没有往别处想,对曾刚和陶成都十分客气。虽说他现在只是普通工人,可对方以前都是大领导,现在落魄不代表将来不起势,这一层道理,在大西南等级森严的大国营单位工作的周志刚,比谁都明白。
曾刚和陶成对周志刚也同样客气,一来是看在周秉昆的面子,二来更是因为女儿的缘故。
即便将来不住在一起,该有的礼节分寸,也半点不能马虎。
桌子摆好,菜肴一道道端上桌。
在这个年代,就算到了年根底下,普通人家的酸菜汤里能飘上几块肥肉,就算是顶好的日子。可周家不一样,鱼、肉、蛋、海鲜样样齐全,丰盛得让人眼馋。今天曾珊从京城过来,陶成和曾刚登门,周秉义郝冬梅也从北大荒回来,自然要拿出最好的饭菜招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