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周秉昆满身满脸的机油,曾珊捂着鼻子,笑嘻嘻地嘟囔:
“秉昆哥,你身上这么臭,娟儿姐怎么受得了你啊?”
周秉昆直了直酸痛的腰,咧嘴一笑:“你没看我天天往澡堂子跑吗?就是为了把身上的油污都泡掉,冲得干干净净的,回家才好抱媳妇。”
“是吗?”曾珊故意拖长了语调,咯咯笑道,“我还以为你天天去澡堂子,是为了去看乔春燕呢……”
“你这丫头,说话越来越不着调!”周秉昆故作严肃地板起脸,作势要去抓她,“再乱说,我就把手上的机油,抹到你脸上,让你洗都洗不掉!”
曾珊吓得连忙捂住脸,连连求饶:“秉昆哥,我错了,我再也不乱说了,你饶了我吧!”
周秉昆看着她这副调皮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把手背到身后:“行,这次就饶了你,下不为例。”
看着女儿和周秉昆有说有笑的样子,曾刚站在一旁,心里五味杂陈。
他这辈子,见过的人形形色色,出身显赫的、身居高位的,比比皆是。可像周秉昆这样的年轻人,他还是头一次见。周秉昆踏实、仗义、有担当,让他打心底里认可,甚至是赞许和佩服。
要是周秉昆真能成为他的女婿,那该多好啊。
可他心里也清楚,周秉昆爱的人是郑娟。就算周秉昆会喜欢别的姑娘,爱人也只有一个。
看着女儿脸上灿烂的笑容,曾刚的心就像被针扎了一下,隐隐作痛。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女儿将来可能会面临的伤心和失望。这种心疼的滋味,只有为人父母的,才能真正体会。
夕阳西下的时候,周秉昆和曾刚把曾珊送到了东庄村回吉春的班车站点。看着她上了车,看着班车缓缓开走,两人才转身往回走。
曾刚坐在拖拉机的后斗上,迎着微凉的晚风,冲着前面开车的周秉昆大声喊:
“秉昆,我们哪天还能见到珊珊啊?”
周秉昆回过头,大声回道:“晓光跟我说,后天我们还有一次外出的活儿,到时候应该还能见面!等我回去之后,再跟他确认一下!”
听周秉昆这么说,曾刚的心里瞬间乐开了花,连忙大声应道:“那好!那好!后天又能见到珊珊了!”
“老曾,你放心吧。”周秉昆的声音随风传来,“珊珊挺自立的,你不用太担心她。她住在我家里,也很安全,不会有事的。”
曾刚看着周秉昆,心里充满了感激,“谢谢,别的话,我就不多说了。”
曾刚没有把话说透。
他心里暗暗想着,要是女儿真的能想到办法,和周秉昆在一起,那周秉昆就是他的女婿。将来女儿有了依靠,他们曾家,也能有个依仗,这又何尝不是一件好事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