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父亲的气色和精神头,比半年前见面的时候好了太多,显然在这儿的日子过得还算舒坦。曾珊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
在京城的时候,母亲总是哭天抹泪的,担心父亲在里面受委屈,吃不好穿不暖。现在看来,母亲的担心都是多余的。父亲不仅过得好,还过得相当不错。
更让她开心的是,从父亲和周秉昆的相处中,她能清晰地感受到,父亲对周秉昆是打心底里的佩服,甚至带着点下属对上级的敬重。
这就意味着,只要她能找到和周秉昆在一起的方式,父亲不仅不会反对,还会支持她。
可一想到周秉昆和郑娟之间那牢不可破的感情,曾珊的眉头又皱了起来。周秉昆和郑娟结婚,他们会是名正言顺的夫妻。自己要怎么做,才能和他在一起呢?
做他的情人?
别说父亲那一关过不去,周秉昆也绝不会同意。就连她自己,也过不了心里的那道坎。
她心里比谁都清楚,周秉昆和郑娟是分不开的。如果自己不顾一切地去纠缠,去闹,不仅不会得到想要的结果,反而会让周秉昆对自己心生防备,到时候,就连靠近他的机会都没有了。
曾珊一边走,一边琢磨,想来想去,还是没有想出办法。
不知不觉间,走到了那片杨树林。
树林里凉风习习,蝉鸣声此起彼伏。
空地上,停着一辆破旧的拖拉机,周秉昆和曾刚正躺在拖拉机底下,手里拿着扳手,正叮叮当当地拧着螺丝,干得热火朝天。
看着他们全神贯注的样子,曾珊不忍心打扰,就轻手轻脚地走到旁边的一棵大树下,靠着树干站定。微风拂过,带来阵阵树叶的清香,享受着岁月静好。
半个小时后后,周秉昆和曾刚从拖拉机底下钻出来,两人小心翼翼地把一个沉重的中轴拖了出来,放到旁边提前铺好的麻袋上。
此时的两人,早就没了刚才的模样。
脸上、身上、手上,都沾满了黑乎乎的机油,活脱脱两个“油人”。
看着他们狼狈样子,曾珊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捂着鼻子打趣道:“爸,你现在这个样子,我妈要是看见了,不得气死啊?”
曾刚一屁股坐到麻袋上,拿起一个油乎乎的零件,扔进旁边的柴油桶里清洗,笑着说:
“你妈那个人,最爱干净了。我以前晚上不刷牙,她都不让我上炕。要是让她看见我现在这个样子,怕是当场就要跟我闹离婚。”
“可别这么说。”曾珊笑得更开心了,“我妈可想你了,别说你蹭了一身油,就算你掉进粪池子里,她也不会嫌弃你的。”
“你这丫头,哪有这么编排自己老爸的!”曾刚故意瞪了她一眼,脸上却满是笑意。
周秉昆放下手里的螺丝刀,擦了擦额头的汗,看向曾刚说:
“老曾,你们父女俩这么久没见,肯定有好多话要说。你们去那边的小河边,找个凉快的地方好好聊聊。剩下的活儿,我一个人就能搞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