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话锋一转,目光变得严肃起来,
“秉昆,今天吃饭的时候,老马给来宾介绍你是他的干儿子,不是随便说说的。从今天起,你要是找这些人办事,或者去哪个单位,都可以大大方方地说,你是马守常的干儿子。对方要是不信,你就把老马办公室的电话给他,让他打。”
说着,曲秀贞从茶几上拿起一本日历,撕下一张纸,拿起笔,在上面写下一串数字,递给了周秉昆。
周秉昆双手接过那张纸,小心翼翼地对折起来,放进衬衫口袋里,他看向曲秀贞,
“曲厂长,马叔现在是我干爹了,我用不用改口叫爸啊?”
曲秀贞被他这话逗得笑了起来,摆了摆手:
“不用不用,那都是封建年代的说法。你还叫他马叔,叫我曲婶或者曲厂长都行,听着亲切。”
“那我还这么叫。”周秉昆咧嘴一笑。
曲秀贞的目光,又落在了郑娟身上,语气郑重起来:
“小郑,昨天我去市里开了个会,会上领导说,采购我们服装的那个港商,近期要回吉春处理家事。
现在国家最缺的就是外汇,今年才过半年,我们就为国家创收了百十万美元的外汇,为此收到了最高层的表奖。而这些外汇,都是这个客商带来的。上层对这件事十分重视,特意嘱咐吉春,一定要招待好。吉春的领导等客商到了吉春,会安排他到厂里参观。客商最认可你的试穿照,认可你这个人。到时候,会安排你一起接待。”
听完曲秀贞的话,周秉昆心里顿时明白了——郑娟的亲生父母,肯定已经跟相关部门打过招呼了,相关部门也已经做出决定,要好好招待这位客商。郑娟的母亲之所以不方便直接启程,多半是担心被那边的特务盯上,所以才会考虑周秉昆说的,从巴黎转机去上海。
现在看来,这条路应该是走通了,才有了上层的这道指示。
有官方安排,自然是再好不过的。
可周秉昆转念一想,又有些犹豫——去年,陈琦只是看了郑娟一眼,就觉得她和她母亲长得像。要是母女俩真的见了面,会不会引起别人的怀疑?
不过,他又很快释然——现在国家急需外汇,在百万美元的外汇面前,那点小事,根本算不了什么。
想到这里,周秉昆接过话头,问道:“曲厂长,客商说什么时候到了吗?”
曲秀贞挺直了脊背,缓声道:
“上头说,港岛那边的客商来内地,多少有些敏感,具体时间还没确定,只是让我们提前准备。我就是提前跟你们说一声,等确定了时间,再做具体安排。”
“曲厂长,您放心,我们一定好好准备。”
郑娟连忙点头应下,心里却像揣了一只小兔子,怦怦直跳——亲生母亲,真的要来了!她的脸上,没有丝毫激动,反而充满了紧张。
“没事,到时候你只要做到不卑不亢就好。”
曲秀贞安慰道,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从茶几下面的抽屉里拿出几张票,递给郑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