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别骂了,”
乔春燕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
“现在咱们是求着人家办事,又不是人家求着咱们,就算心里不高兴,也得忍着,总不能把关系闹僵了,以后有事还得指望人家呢。”
曹德宝冷哼一声,心里满是憋屈,却也知道乔春燕说得有道理,只好不再说话,屋里瞬间陷入了沉默。
“要不,你去看看?万一真看出是工伤,你这辈子就不用干重活了。”乔春燕侧过身问。
曹德宝摆了摆手,“我腰被砸那块,现在摁都不疼,怎么可能被验出工伤。还有啊,厂里人来咱家两次了,催着我上班呢。”
乔春燕听了,有些不甘心,“德宝,要不我们包个红包,到时候表示表示?”
乔春燕这么说,曹德宝顿时心动了,一下坐了起来,“别说,还真是个办法!”
“那就这么办,明天一早我就去找周秉昆。”乔春燕打定了主意。
“可万一查不出是工伤,检查的钱就白瞎了。”曹德宝心疼检查费,又不想去了。
乔春燕嗤了一声,
“我问过,检查费加挂号全算上也就三四块钱,万一要是定性工伤,这个钱厂子也能给你报。万一没定性,以检查的名义去找厂子,也能报一些。这个时候,就别舍不得财了。”
曹德宝嗯了一声,“你说的没错,我去。那,周秉昆能有空么?”
“他要是没有空,告诉我找谁,咱们自己去,更好!”乔春燕目光流露出一丝狡黠。
曹德宝也想明白了,“好,我听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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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其他人工作时间不同,其他厂子白班早八晚五,乔春燕所在的大众浴池早十晚九。冬天还好,天本来就亮得晚,夏天一到,外头大太阳晒得刺眼,想多睡一会儿也没个睡。
一般时候,她都不会起得太早。
今天,却不一样。
天才蒙蒙亮,她就拎着个小布包,急匆匆往周家赶。手里捏着几张澡票。
因为周秉昆没有帮曹德宝调动岗位,乔春燕已经好长时间没来周家,更是好长时间没有送澡票的举动。她站在门口,心里直打鼓,既想进去,又有点发怵。
屋里,外屋地的小桌上摆着玉米饼子、咸菜和一碗鸡蛋羹,周秉昆正坐在那儿吃早饭。听到门响,抬头一看是乔春燕,他眼神闪了一下,“春燕,啥事?”
乔春燕站到周秉昆身旁,“秉昆哥,我和德宝想好了,今天就去医院看。”
“好啊……去市医院找这个人。”
他放下筷子,从炕头的笔记本上撕下一张纸,拿起钢笔,刷刷写下郭丽的名字和工作科室,字迹工整利落。
“春燕,”他把纸条折好递过去,“我一会儿上班,顺路去一趟市医院,跟她把这事说一句。到时候你去找她,提我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