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片刻后,金月姬缓缓开口,语气里满是真切:
“我说了,我尊重女儿的选择,她心里怎么想,就怎么做,我不会干涉。不管将来怎样,我都会接受她的爱人,也会接受她爱人的家庭,只要她能过得幸福就好。”
能听出来,这句话是金月姬的肺腑之言,没有丝毫的敷衍。
周秉昆深知,有了金月姬这句话,这一世,再也不会有前世那样的门第之见阻碍,周家和郝家,将来一定能以亲家的身份,坦诚相待地坐在一起,这份跨越阶层的情谊,太难得了。
想到这里,周秉昆心潮澎湃,语气坚定地说:
“金主任,周家现在确实只是普通的工人家庭,条件不算好,但请你相信我们周家人,十年之后,我们周家一定能成为整个吉春最被尊敬的家庭,绝不会让冬梅姐受委屈。”
金月姬递上刚洗好的零件,目光深深扫了周秉昆一眼,语气里满是认可:
“你这个年轻人,有想法、有魄力,还重情义,很有本事,我相信你说的话,也期待那一天的到来。”
整个上午,三人一边默契地修着拖拉机,一边借着干活的掩护,说着彼此最想说的话,传递着牵挂和期盼。
期间,二壮出来过两回,随口问问修车的进度,几人都默契地切换回正常的交流状态,语气自然,神情坦然,没有任何异样,丝毫没有引起二壮的怀疑。
快到中午的时候,离合器终于修好了。
二壮迫不及待地试了试车,拖拉机挂挡顺畅,行驶起来平稳有力,和新的一样,他脸上满是高兴,连忙在修车单上签了字,一个劲地向周秉昆和郝似冰道谢。
郝似冰跟金月姬分别时,没有任何特别的仪式,只是两人的目光悄悄碰了一下,眼里藏着万千不舍和牵挂,随即金月姬就跟二壮打了声招呼,转身默默回了塑料大棚。
郝似冰也没有再回头去看,强压着心里的情绪,默默坐上了摩托车的后座。
摩托车启动,渐渐驶离大棚,离金月姬的身影越来越远。
出了东安农场大门,郝似冰终于忍不住长舒了一口气,转头看向前面骑车的周秉昆,语气里满是感激,声音带着几分哽咽:
“秉昆,谢谢你,能跟老金见上这一面,说上这些话,我心里再没有牵挂了,这份恩情,我记在心里了。”
周秉昆目光坚定地看向前方,语气沉稳而笃定:
“老郝,不用客气,我们是并肩作战的工友,我哥和冬梅姐还是恋人,互相帮忙是应该的。你们现在的困境只是暂时的,相信我,最多五六年,我们的国家就会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到时候,你们一定会重回领导岗位,继续为国家和人民做贡献的。”
“我相信!”郝似冰语气坚定,眼里满是对未来的憧憬,心里的阴霾彻底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对美好生活的期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