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一个大修活,几人就迅速分工忙碌起来,到了晚上四点,就已经把拖拉机最核心的部件——被称为拖拉机“心脏”的发动机彻底拆开。
油箱、油管、空气滤清器、水箱、水泵、发电机、启动机、排气管……所有拆卸下来的零件,都被整整齐齐地摆放在拖拉机旁,排列得十分规整,透着专业的严谨。
曾刚抻了抻腰,手臂搭在拖拉机车斗上,脸上满是疲惫,语气带着几分抱怨:“秉昆,歇了三天,反倒有些歇大了,干了一天活,腰都快直不起来了。”
郝似冰坐在零件旁的小凳上,拧开军用水壶的盖子,咕嘟咕嘟喝了几口凉水,清凉的触感顺着喉咙滑下,才稍稍缓解了疲惫。他抬手抹了一下嘴角的水渍,语气感慨:
“别说,在北大荒天天干活也没觉得这么累,这一歇下来,反倒跟不上节奏了。”
周秉昆靠着拖拉机后斗,用搭在肩上的毛巾擦了擦额头的汗,脸上带着几分从容,语气笃定:“今天是大修拖拉机,工作量本身就大,累是正常的,明天开始往上装零件,就轻松多了。”
“秉昆,大修拖拉机得本着‘修旧利废’的原则,能修复的部件绝不轻易更换,我列了一下零件单,你看一下有没有遗漏。”陶成拿着一本维修本走了过来,递到周秉昆面前,语气认真。
周秉昆接过维修本,从上到下仔细看了一遍,心里暗暗赞叹,陶成不愧是经济出身,零件表罗列得清晰明了,该换的件、该修的件,都标注得清清楚楚,一目了然。
看完后,周秉昆拿起笔,在下面郑重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递还给陶成:
“老陶,很全面了,没什么问题,送去设备科审批就行。”
“好……”陶成接过维修本,大步朝着设备科的方向走去。
没走多一会儿,蔡晓光就风风火火地从办公大楼方向跑了过来,额头上满是汗珠,喘着粗气,语气急切:
“秉昆,有个紧急报修记录,我特意跟你留下来了。”
“哪来的报修?”
周秉昆连忙问道,心里隐隐有了几分猜测。
“东安农场,一辆手扶拖拉机挂不上档……农场那边指名道姓要七组过去修。”蔡晓光一口气说完,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汗。
听到“东安农场”这四个字,原本坐在地上小板凳上休息的郝似冰一下坐不住了,连忙站起身,快步走到蔡晓光身前,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急切:
“晓光,计划哪天过去修?”
“明天上午或是明天下午都行,农场那边时间比较灵活!”
蔡晓光并不知道周秉昆之前跟他说要把东安农场的维修活留下来的用意,但也隐约觉得这事不简单,便顺着周秉昆的意思安排了。
周秉昆挠了挠头发,心里快速盘算着,随即开口安排:
“明天我们要组装这辆大修的拖拉机,人手不能都抽走……这样,明天上午我和老郝过去修手扶拖拉机,老曾和老陶留在维修车间清洗零件。下午回来,我们一起组装。”
“行,那我就这么填报维修安排了……”
说到这里,蔡晓光挺了挺上身,脸上露出掩饰不住的高兴,语气雀跃地说:
“秉昆,有件好事要跟你说,算是个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