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宝,秉昆就是拖拉机厂的普通工人,看着也不是有门路的人,他哪有那本事帮你办工伤啊?”
在光子片的街坊邻居眼里,周秉昆虽说进了拖拉机厂,端上了铁饭碗,可终究只是个最底层的普通工人,没权没势的,压根没什么值得羡慕的。
反倒他媳妇郑娟,能进东方服装厂的设计中心,那可是旁人挤破头都进不去的好地方,比周秉昆的工作体面多了,平日里不少人私下里羡慕他有福气,能找到这么好的对象。
乔父的话音刚落,屋里就传来曹德宝一声嗤笑,语气里满是不屑:
“乔叔,你还是有眼不识泰山。别看周秉昆表面上是个普通工人,实则藏着本事呢——他天天都有钱去澡堂子泡澡,家里光自行车就有两辆,还买了钻石牌缝纫机,咱家哪样比得上?他肯定有办法。”
“这倒是……”
乔父迟疑着应了一声,语气里多了几分信服。
“既然秉昆都点头答应帮忙了,就更没必要早早上班,万一真办成了工伤,往后就不用在出渣车间遭罪了。”曹德宝的话刚说完,屋里就传来他得意的笑声。
听完屋里的对话,周秉昆一下明白了,瞬间就摸清了前因后果,他没再敲门,直接伸手推开了乔家的木门,屋里小土炕上坐着的曹德宝抬头瞥见他,脸色瞬间煞白,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结结巴巴地开口:
“秉昆,你,你怎么来了?”
周秉昆压下心里的鄙夷和怒气,没当场拆穿他的把戏,脸上堆起关切的神情,迈步走进屋:
“德宝,前两天春燕跟我说你在厂里被东西砸了,我今天有空,特意过来看看你。怎么样?砸着哪了?严不严重?”
听周秉昆这么说,曹德宝才缓过神来,慌忙用手摁着后腰,龇牙咧嘴地“哎呦哎呦”叫起来,语气装得虚弱又痛苦:
“秉昆,可别提了,砸着后腰了,现在连腰都直不起来,一动就疼得厉害……”
周秉昆走到炕沿边坐下,眼神落在他摁着腰的手上,语气依旧温和:
“德宝,我认识市医院骨科的大夫,医术靠谱得很,要不我带你去医院好好检查检查?要是真有毛病,让大夫出份病例,后续办工伤也有依据,办起来也顺些。”
“啊……”
听到“去医院检查”几个字,曹德宝心里咯噔一下,眼珠飞快地转了转,眼神有些闪躲,连忙摆手:
“不用不用,你看我这模样,不用检查也能看出来是工伤……秉昆,你要是有那门路,就直接帮我办了呗?省得跑医院麻烦。”
“不行。”
周秉昆脸色一沉,板起脸来,语气坚决:
“我特意问过那大夫,人家说必须得亲自去医院做检查,才能出了正规病例。没病例就没法鉴定为工伤,我就算想帮忙也没辙,厂里那边也通不过。”
其实从进门那一刻起,周秉昆就已经想好了对策——
他知道乔春燕日后大概率还会来磨自己办工伤,不如现在就把话堵死,断了他们的念想,省得后续纠缠不休。
果然,曹德宝听完这话,瞬间没了主意,坐在炕上手足无措。
自己的腰到底有没有毛病,他心里最清楚不过,昨天晚上还跟乔春燕亲热了,能重到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