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得对,干活又不会让手指变短,就算粗糙了,也不影响弹琴。冬梅姐,以前是我太娇气了,以后有重活,我跟你一起上!”
看着陶俊书眼里的光彩,郝冬梅心里格外高兴。
前段时间,周秉昆给她来信,让她多照顾陶俊书,说那是她爸工友老陶的女儿。可陶俊书太娇气,要么躲着干活,要么干两下就抱怨,队里不少人都有意见。郝冬梅自己身份敏感,想替她说话都没立场,只能暗暗着急。现在陶俊书真心想通了,愿意好好劳动,自然就不会再有人说闲话了。
郝冬梅握紧了陶俊书的手,掌心的温度传递着彼此的心意:“小陶,你爸和我爸现在是难兄难弟,咱们俩也算同命相怜,这是缘分。我比你大,以后我就是你姐,只要我能做到的,肯定护着你。”
“冬梅姐,我一定好好干!”陶俊书仰起脸,夕阳照在她脸上,把她的笑容染得格外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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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晚饭,回到招待所,陶成用眼神示意周秉昆跟自己出来。周秉昆心领神会,跟着他来到角落处的大杨树下。
陶成停下脚步,手掌重重拍了拍周秉昆的后背,力道里藏着说不清的感激:“秉昆,谢谢你。”
周秉昆侧过身,借着远处漏过来的微光看向陶成。
“老陶,你闺女太小,心里揣着钢琴梦,又从没受过这种苦,很多事得掰开揉碎了讲,她才能真正明白。她肯听进去我的话,就已经迈过最难得坎了。”
顿了顿,他瞥了眼招待所的方向,声音沉了沉,
“当然,也不能全怪她娇气。你看她那小身板,风一吹都要晃似的,干那些开荒、挑水的重活确实吃力。要是有人借着她的身份故意刁难,日子只会更难熬。”
“真会有人故意刁难?”
陶成的声音陡然拔高,又慌忙压低,攥着衣角的手青筋都冒了出来,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得发慌。
周秉昆轻哼一声,“哪个地方都有钻营的老油条,尤其那些手里有点小权力的,就爱盯着年轻秀气的小姑娘。你家闺女长得好,又是‘问题家庭’的女儿,一旦被人惦记上,肯定先派最累的活磋磨她。等她熬不住了,再假惺惺画饼,逼得她乖乖听摆布。”
这话像块冰碴子砸进陶成心里,他脸色瞬间白了,嘴唇哆嗦着:
“秉昆,我们在这,还能隔三差五去看看她,可我们要是走了,她一个小姑娘……该怎么办啊?”夜风卷着杨树叶子打在脸上有些疼,却远不及他心里的寒意。
周秉昆双臂环抱在胸前,后背往杨树上一靠,树干粗糙的纹理硌着后背,沉声道:
“老陶,你放心。走之前,我肯定把你闺女的事办得妥帖,绝不让她被人欺负。”
话音刚落,脑海里突然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前世的画面——陶俊书那纤瘦的身体在戴广利那老色鬼的逼迫下干着远超负荷的重活,眼神里的光一点点灭了,最终……
怒火“腾”地冲上心头,攥紧的拳头砸在树干上,震得几片叶子簌簌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