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科长,路我不熟,你来指路!”
此刻看着周秉昆握着方向盘的沉稳模样,竟莫名有了叹服,说话也客气了。
周秉义立刻直起身子,脑袋从主副驾驶中间的缝隙探过来。
此时已是晚上八点,沿途的路灯稀稀拉拉,光线昏暗得聊胜于无,好在这个年代公路本就不多,岔路极少,再加上周秉义来时特意留心记了路,他盯着前方夜色,果断指向左侧:
“秉昆,往左拐,顺着这条路直走,过了三道桥就是兵团地界。”
“好嘞!”
周秉昆应了一声,打方向盘的动作干脆利落。
他小心翼翼地从一档挂到二挡,再到三挡,每一次换挡都把离合器踩得到底,动作轻缓却精准,尽量减少齿轮咬合时的顿挫感。
红星面包车不再暴躁温顺起来,稳稳地行驶在夜色里。
这年代的公路哪有什么平整可言,路面坑坑洼洼,还布满了碎石子,车灯又暗得可怜,稍不留神就可能把车轮陷进坑里。
周秉昆的眼睛像夜视仪似的,总能提前看到路面的坑洼,要么轻轻打方向绕开,实在绕不开的,就提前减速,让车轮缓缓碾过,发现车身虽然偶尔颠簸,却从没有过剧烈的摇晃,连带着行李都没怎么晃动。
“秉昆,你什么时候学的车,开得真好!”周秉义忍不住赞叹,语气里满是自豪。
他来时坐的是马帅开的车,同样的路,还是白天,马帅开得磕磕绊绊,好几次都差点陷进坑里,哪有弟弟这般稳当。
这话戳了马帅一下,他脸上有些挂不住,撇了撇嘴,不屑地嘟囔:
“好什么好,开得磨磨蹭蹭。”嘴上这么说,他攥着扶手的手却悄悄松了些。
周秉昆听出了他话里的不服气,却没反驳,
“马科长,这车是破了点,但精细点开,还是能开得稳当。等忙过这阵,我把变速箱和离合器拆下来,换套新轴承,再给发动机清清积碳,保准让它焕新颜。”
“你不是修拖拉机的?还会修汽车?”
马帅的语气里依旧带着质疑,但那股子傲慢劲儿明显弱了不少。
他开了这么多年车,见过不少修理工,修拖拉机的还真没几个会修汽车的。
周秉昆斜睨了他一眼,眼里带着点自信的笑意:
“修拖拉机的,就不能修汽车了?都是四个轮子一个发动机,原理相通着呢。跟你说吧,除了钣金那种纯力气活我没干过,变速箱、发动机、离合器这些核心部件,全拆了都能再装回去。”
看着周秉昆笃定的样子,马帅心里的怀疑渐渐松动了。
他开车快十年,最头疼的就是车子出故障,自己却一点修理的门道都不懂,每次都得求着修理厂的人,看尽脸色。
要是眼前这年轻人真有这本事,那就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