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可曾想过,这样一块宝地,为何没有妖王来占山为王?
也没有外族来攻城略地?
就连天庭都不在此处设一座庙,立一座祠,派一个神祇?”
院中鸦雀无声。
那些妇人本是来求人帮忙的,这时却像是被当头浇了一盆冷水。
她们隐隐约约意识到了什么,却又不愿意往那个方向去想。
周驿丞朝李晏躬身。
“下官斗胆,请道长明示。”
“贫道也只是猜测。”
李晏声音平淡,
“东土大唐有真武大帝的庙宇庇护。
南赡部洲各处名山皆有山神土地。
唯独西梁女国,既无庙宇,也无神祇。”
“可偏偏此地三千年不遭兵燹,不被妖侵。
子母河的水一日不曾断过,阴脉三百年一轮回。
虽然会衰弱,却从未枯竭。
到了时辰便会自行恢复,就像是被人掐着日子算好的一样。
这背后若是没有一只手在暗中护持,贫道是不信的。”
“道长的意思是,有什么神仙在暗中护着我们?”
李晏抬头望了一眼。
星辰在天穹之上默转,亘古如斯。
玄奘若有所思,“道长的意思是,
西梁女国能存续至今,是由于此地是某位大能地盘?
凡人的繁衍生息,子母河的阴脉流转。
甚至三百年一轮回的衰弱恢复,皆在大能掌控之中?”
“贫道只是猜测。”李晏语气却不像是在猜测。
“那位大能若是知晓如意真仙在解阳山胡作非为,为何不管?”
八戒问道,“这都三年了,百姓被敲骨吸髓,他老人家就眼睁睁看着?”
“也许是不在意?
或是在闭关?
亦或者,觉得还没到出手的时候。
当然,可能,他也在看取经人会不会管这桩闲事。”
“三界之中有太多这样的存在了。
活得久了,便习惯了下棋。
落子在哪里,死多少子,对他们而言,不过是胜负之数。
至于棋子疼不疼,愿不愿意,棋手不会考虑的。”
这句话说得淡然的,玄奘听了,心头却好似受刺了一下。
声音莫名发涩:“阿弥陀佛。”
“西牛贺洲诸多妖王,为何不敢踏入西梁女国半步?”
李晏继续道,
“解阳山上的如意真仙,在牛魔王的面子上,才敢在此地盘踞三年。
可他也只敢占一座山头,封一处泉眼,从不敢踏入西梁国都半步。
贫道猜测,他不敢赌那位暗中护持西梁的存在,会不会因此动怒。”
院中妇人听得心惊肉跳。
她们祖祖辈辈生活在这片土地上。
一直以为日子太平,是因为西梁地处偏远,无人觊觎。
听这位道长一说,才惊觉太平背后大有深意。
“那位存在,”
李晏望向院中那些妇人,
“不论是神是妖,对西梁女国而言,皆是一把双刃剑。
护你,便是在护他自家的地盘。
但,有一日,觉得这块地盘不值得护了。
或者。
他自身难保了。
这百万女子的太平日子,也就到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