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当真只是炼丹,贫道赔礼便是。”
墨竹心中叫苦。
谷中哪有什么丹炉,师弟正在替海琼行五劫洗髓。
周身五色光华流转,道根之力弥漫。
那景象便是瞎子也能看出不是炼丹。
何况这白袍老者的修为深不可测,只怕比葛玄还要高出许多。
若是让他们进了谷,他们三人的身份便有暴露之险。
就在此时,谷中忽地传出一阵异香。
那香气清而不浓,甘而不腻,闻之便觉神清气爽,如同春风拂面。
香气之中夹着几缕茶香,又夹着几缕药香。
茶香与药香交织缠绕,竟分辨不出到底是茶是药。
葛玄鼻翼微动,面色微变。
他修道千余年,炼丹无数,却从未闻过这般奇异的香气。
那香气之中蕴含的灵气精纯至极,寻常丹药根本达不到这般地步。
白袍老者捋须的手也停住了。
他阖目感应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异色:“这香气……是辞乡茶。”
墨竹一愣。
辞乡茶这个名字他自然知道。
昔年在方寸山时,师弟曾采山中的野茶,合以几味药材,九蒸九晒制成一种茶。
那茶有个名目便叫辞乡茶。
只是师弟那茶制得粗糙,除了他愿意喝,旁的师兄弟都嫌苦。
可此刻从谷中飘出的这香气,却与昔年师弟那苦涩的辞乡茶不同。
便在此时,谷口的三才隐气符一震。
符纸上的青光碎成漫天星芒。
竹片也随之碎裂,化作几片枯黄的竹屑飘落在地。
葛玄与白袍老者只觉眼前一花,那溪谷中的景象便呈现在眼前。
只见谷中溪水潺潺,老茶树旁盘坐着一个青袍道人。
那道人面容清瘦,周身五色光华流转不息。
光华之中隐隐有一条真龙虚影在盘旋。
他面前摆着一只茶壶,两只茶杯。
茶壶嘴中正袅袅冒着热气,那异香便是从茶壶中飘出来的。
道人身后盘坐着一个青衫少女。
少女面色苍白,正在闭目调息,周身隐隐有一层水光流转。
少女的膝上放着一卷竹简。
竹简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葛玄与白袍老者看到这一幕,皆是一怔。
墨竹趁机上前一步,打着哈哈道:
“二位道友请看,这便是我家师弟。他正在谷中泡茶,哪有什么太初遗壤?”
葛玄的目光在李晏身上扫了一遍。
这道人周身气息淡如炊烟,修为不过寻常真仙的境界。
可他身前那壶茶中透出的灵气,却绝不是寻常真仙能泡出来的。
又望向海琼。
只见那少女周身水光流转,隐隐有壬水之精的气息。
壬水乃天一真水,万水之宗,三界之中能凝炼壬水之精的人物屈指可数。
这道人究竟是谁?
白袍老者却忽地哈哈大笑起来。
他将九节竹杖往地上一顿,杖头的朱红葫芦晃了几晃,大步向谷中走去。
墨竹正要阻拦,却被葛玄拦住了。
“墨道友莫急,”葛玄低声道,“这位前辈是贫道请来的贵客。
他若要对令师弟不利,方才便动手了,不会等到现在。”
白袍老者走到李晏面前,盘膝坐下,将九节竹杖横在膝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