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友师承何处?”
李晏不以为然。
他这一身修为,根基是方寸山的长生妙诀,又融合了上古的洞天大道,还有那轮回之力与心镜的缘法之力等等。
这诸多法门揉杂一处,早已自成一体,便是大罗金仙也难以看出根脚。
李晏不动声色,道:“贫道乃是一介散修,无门无派。
早年在一座无名山中,偶得一部无名道经,依经修行,侥幸有了今日这点微末道行。
至于什么五行合一,贫道实在不知,不过是瞎猫碰着死耗子罢了。”
张道陵听罢,哈哈一笑:“道友过谦了。
五行合一若是瞎猫碰死耗子,那三界之中的修行之人,便都是瞎猫了。”
话锋一转,望向那泉边瑟瑟发抖的张氏,目光之中多了几分复杂之色。
“道友可知,这婆婆是什么人?”
李晏道:“贫道只知她是个孤苦伶仃的瞎眼婆婆。
儿子十八年杳无音信,受尽了苦楚。”
张道陵微微点头,缓步走到张氏面前,蹲下身去。
张氏虽看不见,却能感觉到有人靠近,浑身一颤,摸索着抓住李晏的衣袖:
“道长……又有人来了?”
李晏温声道:“婆婆莫怕。这位是天师道的张天师,不是来害你的。”
张氏听是天师,连忙便要跪下叩拜。
张道陵扶住她,温声道:“老姐姐不必多礼。
贫道来迟了,让老姐姐受了这许多年的苦。”
这一声“老姐姐”,叫得张氏浑身一震。
张氏的眼泪又流了下来:“天师……天师折煞老婆子了。”
张道陵摇了摇头,从袖中取出一只玉瓶,倒出一枚丹药,递到张氏唇边:
“老姐姐,此丹名曰温阳养目丸,虽不能令你双目复明,却能滋养眼脉,缓解疼痛。
你先服下。”
张氏张嘴,将那丹药咽下。
丹药入腹,一股温热之气自胃脘升起,顺着经脉流向双目。
那原本隐隐作痛的眼眶,渐渐不那么疼了。
“多谢天师……多谢天师……”张氏连连道谢。
刚说完话,不过几个呼吸,她便觉困意上涌。
身子一软,靠在泉边的石头上,沉沉睡去。
山风吹过,泉水潺潺,四下里再无旁人。
张道陵转向李晏,目光之中多了几分深意:
“道友可知,这位老姐姐的儿子,是什么人?”
李晏道:“贫道听婆婆说,她儿子名叫陈光蕊,十八年前中了状元,娶了丞相之女,赴任江州途中下落不明。”
张道陵微微颔首:“道友可知,那陈光蕊,如今是死是活?”
李晏心中一动。
他自然知道陈光蕊被洪江龙王救下,在水府做了都领。
可这话,他不能说出来。
毕竟,他一个散修,如何得知这般隐秘之事?
“贫道不知。”李晏道。
张道陵望着他,目光之中似有深意,又似只是随意一望。
“陈光蕊还活着。
他被洪江龙王救下,以定颜珠保存尸身,在水府之中困了十八年。”
李晏故作惊讶:“竟有此事?”
张道陵点头道:“那刘洪乃是水寇,杀官冒名,霸占其妻。
此案沉冤十八年,只因背后牵扯甚大,无人敢翻。”
李晏道:“牵扯什么?”
张道陵看了他一眼,不答反问:“道友可听说过取经人之事?”
李晏心中一震,面上却是一片茫然:“取经人?
贫道云游四方,倒是在几处寺庙中听僧人说过,有个玄奘法师要往西天取经。
可这与陈光蕊有何关系?”
张道陵道:“那玄奘法师,便是陈光蕊的儿子。”
李晏故作恍然:“原来如此。那这婆婆,便是取经人的祖母了?”
张道陵点头:“正是。”
他负手而立,望向那泉眼之中翻涌的水柱,缓缓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