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师兄那道剑意在他元神中蛰伏八年,等的不是你我代劳一剑。
等的是劫满自溢,等的是他自己走到那剑尖上去。
劫门不当外力强破,而当使其自开。”
语气转深:
“何况,赵师兄临终前那最后一剑,留的不只是伤。
还有话。
那句话,该让这老妖亲耳听见。”
孙悟空沉默片刻,抓耳的动作慢下来。
他望着推演中那尊剑神像,金睛里有些说不清的意味:
“赵师兄那话……心正则剑正,心邪则剑邪?”
李晏点头。
猴子挠挠腮,难得没嚷着立刻打杀:
“成,听师兄的。俺老孙不急这一时。八年都等了,不差这一两个时辰。”
二人计议已定,当即动身。
“先往青石府。
一者,探查那黑风老妖当年屠城详情,知己知彼。
二者,师弟你方才也听到了,那老妖所说。
八年前赵师兄以命护下的城,若在今日遭难,我等岂能坐视?”
“三者……”
李晏语气微顿,目窍开阖,隐隐有山河地脉之影倒映其中,
“此府乃黑风岭东出必经之地,亦是方圆百里最大的人族聚居处。
那老妖既放言要屠城,必会亲至。
与其深入虎穴,不若以逸待劳,借地脉之势,布阵以待。”
孙悟空金睛一亮:
“师兄是要在此地设伏,等那老妖上门?”
李晏微微颔首:
“若是你我分头行动,你正面牵制,愚兄我则借地脉隐匿,断其退路。
再以阵法封锁虚空,使其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如此,便是万全之策。”
孙悟空听得连连点头,抓耳喜道:
“师兄这法子好!俺老孙最爱正面厮杀,师兄你躲在暗处算计人,正好互补!”
李晏失笑,却也默认。
苟道之人,正面硬拼非所长。
但论阴人埋伏、布阵困敌,断后拦截,他自信不输同境修士。
二人计议已定,当即动身。
李晏先运转《周天星移步》第一重心法,引动本命星辰【天枢】之力。
脚下星辉一闪,人已飘出三十余丈,无声无息,踪迹难寻。
孙悟空则收敛周身仙光,仅以寻常腾云之法跟随。
他虽未全力施展筋斗云,但驾雾之术也是瞬息百丈。
二人一前一后,于山林间疾驰,不过两盏茶功夫,便已接近青石府外围。
距府尚有五里,李晏停下脚步。
前方林木渐疏,已可见阡陌田野,三三两两的农人正在田间劳作。
心念一动,周身骨骼筋肉微微蠕动。
面容从二十五六岁的沉稳青年,化为四十许的清癯中年。
眉目平淡,气机内敛,唯有眸底深处一丝星辉流转。
肩头灰貂机警地环顾四周,皮毛光泽微黯,也收敛了气息。
怀中玉鼠探出小脑袋,好奇张望。
李晏按了按它,小家伙立刻缩了回去,只露出两只耳朵尖。
孙悟空眨眨眼:
“师兄你这变化……是胎化易形?俺都差点没认出来!”
他也有样学样,身形一晃,化作一个浓眉大眼的敦厚汉子。
身着粗布短褐,面容憨厚,只一双眼睛偶尔闪过的精芒,透出几分不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