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那又如何,山洪泛滥本就是天数,我只是顺天而为,再…再说了,那才死多少人?”
蛟龙被问的有些语塞,知道这事根本绕不开,含糊了几句后,便岔开话题道:“此山往东走,不出百里,便有一山,藏有一彪,号称山君,每逢下山便要吞去百条性命。
“往南走三百里,有一山魈,每日皆要摘得几副新鲜脏腑;往北有一狐妖,圈养数个城镇,以人做炉鼎,其下一窝狐子狐孙,每日媾合,凭空伤去凡人一半寿元,壮年白发者,数不数胜;往西又有一豕怪、贲羊、 大罴,占山称王,最喜活人刮肉下油锅,槐木挂肚风腊干……”
诉说了好一阵,蛟龙才停歇,它的意思也很明显了,无非是彰他人之恶,以显自己之善罢了。
这也是蛟龙觉得‘冤’的原因,凭什么自己才吃几个,便遇上了雷部神霄府的行走,那些妖怎么没遇上?
更何况,不是说早在百年前,就已经绝地天通,仙神隐名了吗?只余下了它们这些小的不能再小的地祇。
眼前这人……到底是打哪儿冒出来的?
“看我干嘛,继续交待啊,你不会以为这样比烂,就显得你很冰清玉洁,不该死吧?”
许平秋对于蛟龙的诉诸无动于衷,只是感觉有超多阴德正捆绑成大礼包在向自己招手。
“……”
眼见最后的心思被戳穿,蛟龙心中只余下一种无力。
它想过破口大骂,反正难逃一死,但又有一种直觉,自己好像骂不过眼前这人,况且仅剩一颗残首,就算再歇斯底里,又能如何呢?
竖瞳流露的种种情绪最终只化为了一种不甘,缓缓阖上,至于悔恨,那倒是没的,只是觉得‘冤’和倒霉。
见它真的快死了,许平秋忽冷不丁的问了句:“看你也曾庇佑一方,我让你死个明白如何?”
“什么意思?”
蛟龙睁开了眼,眼中的光彩已经有些黯淡了。
“我且问你,为何吃人。”
许平秋问出了一个奇怪的问题。
“这算是什么问题?吃便吃了,莫非……你是要我悔恨什么吗?”蛟龙竖瞳望着许平秋,心中不免也有些讥笑,自己都快死了,这人难不成还想教化?
“往日送来的孩童,你是怎么吃的?”
“一口吞食了便是,那龙轿拆起来还蛮费劲。”
蛟龙很是不解,这都是些什么问题,但想着自己也快死了,问便问吧。
“你最大的问题就是意识不到这其中有问题。”许平秋金眸中透着一种怜悯,直言道:“你是先天蛟龙之相,又身负地祇水神之责,日夜修持,食得香火,日后得道并非虚妄,可为何贪这一口血食,坏了一身清气?
“倘若一口能抵数载之功便算了,可皆是凡俗众人,没甚灵精,吃与不吃,有何差别?若你是为了口欲,如山君、山魈那般滥杀也说的过去,可你却是一年一个,且是一口吞食,意义何在?除了坏你道基外,有何功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