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是灰尘和混凝土的味道。
台阶冰冷粗糙的触感从脚底直窜上来。
她一步两级,几乎是跌跌撞撞地往下冲。
楚妮不敢停,不敢回头。
肺叶火辣辣地疼,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离开这里,远远地离开,在江澄找到她之前,在苏韵的警告变成现实之前。
……
半小时后。
电梯门“叮”一声滑开。
江澄抱着一大束新鲜的白百合走了出来。
花瓣上还带着晶莹的水珠,在走廊灯下闪着微光。
他压下心头那点萦绕不散的不安。
中医馆他是暂时去不了,最近几乎天天被泼红油漆。
苏韵那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他除了愤怒,更多的是疲惫。
他加快脚步,穿过安静的走廊,来到病房门前。门虚掩着。他心头莫名一紧,伸手推开。
“楚妮,我来了,感觉好点……”
话头戛然而止。
病房里空荡荡的。
窗户开着,风吹动着素色的窗帘,一下一下地拂动着。
床上,白色的被子被胡乱掀开,堆在一侧,皱巴巴的,中间还残留着一个人形躺卧的凹陷。
枕头上也留着清晰的印痕。
江澄怔在门口,抱着花束的手臂缓缓垂下。
百合的清香在空气中弥漫,却压不住那股突如其来的、冰冷的空虚感。
“楚妮?”他又唤了一声,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惑。
无人回应。只有窗帘被风掀动的细微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