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张芬芳也眼尖瞅到了落款：“傅允，傅允是谁啊？”
正好奇围观着，但不认识字抓耳挠腮的王红梅一拍手：“妈呀，是病死的傅知青那个儿子！差点被捅死在咱大队，出大乱子的那孩子！”
“我记得他当年还在我们家养伤睡过一段时间，没想到他回大城市这么多年，还记得我们家啊。”
一说，六六也全想起来了，想起那日头下，她怎么急着捂也捂不住的滚烫鲜血，还有少年白透的唇色，半边身子都被血浸透，骇人至极。
张起也摸头：“没想到那小子还挺有良心，看来身子也养好了，就是这么贵重咱家回个什么礼呢？”
他正思索着，旁边六六合上纸条：“爸，不用回了，人什么都不缺，我们安心收下就好了。”
那次属实把她吓够呛，差点心慌死愧疚死，后来又到处求爷爷告奶奶想去医院看他一眼，结果人只是为了回城，还走得悄无声息，讲真不够义气，收点歉礼怎么了，就收，还心安理得地收。
不懂这堆烂得快散架的书有什么好回礼的王红梅撇撇嘴，也不想看热闹了，拉一把张诚实：“走了，回家了。”
张诚实瞟一眼脸色不错媳妇，‘嗯’了声，顺从跟在后头。
心口悄悄舒一口气，看来今晚上不用费力气了，能早点睡大觉了。
临出门前，王红梅拉住女儿小胳膊：“你待城里就好好学习，听你三叔三婶的话，零花钱就那点省着点用啊，别跟人城里孩子攀比，等放假爸妈来接你。”
张芬芬鼓嘴：“知道了知道了。”
“好好听进去，别进城心就野了，不跟别人比，但要把陆家那俩孙女考过知道嘛！当不了第一也不能当最后一个！”
王红梅再强调一句，要知道这三个女娃突然进城上学，全村都盯着呢，要是她闺女考最差，那不就丢人了。
张芬芳随便点点头，小手推她：“听进去了听进去了，妈你快走吧，不然天都黑了。”
“哎这死丫头！”本来还想温言软语离别一下的王红梅眼睛都竖了起来，旁边张诚实一看不好，立马抱住媳妇儿胳膊往外走：“真的要天黑了，咱早点回城吧。”
王红梅没反抗，被拽着出巷子了，才吸溜一下鼻子：“这死丫头一点眼泪水都不流，就没一点舍不得她爹娘。”
她语气酸得厉害，眼睛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红了一圈，旁边张诚实好笑：“昨儿还为了能把芬芳送老三家占便宜乐得睡不着觉，这会又开始嫌弃孩子不哭不闹了。”
“你是要她哭着闹着跟你走，舍不得咱俩，才高兴嘛？要不我回去再让芬芳哭一哭？”
“去你的！”
王红梅拍他一把：“还不许我随便抱怨一句啊，走了走了，回去了。”
但他们没看见，院里头张芬芬探着小头，悄摸躲门口一直看着，直到爸妈走远，她才转过头。
然后嚯地一下被六六皱着眉头小脸吓一跳：“你，你咋一直站我背后！”
六六拧眉：“芬芳，二婶刚刚让你考过谁？还有谁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