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陆雅儿不知道小侄女想法，正捶着腿。
“班车又挤又臭的，早知道还不如坐牛车，算了牛车也颠。”
“哎呀，妈我以后留城里工作了，真就懒得回来了，到时候你们来看我就行。”
杨春霞笑得眼睛直眯，给闺女泡茶：“不回来就不回来，还是我姑娘有本事啊，又能到大城市学习，回来就有工作分配。”
现在全家，可就她闺女最有本事。
“当初你爸还不让你上高中去，还是我有先见之明，我姑娘考上了就得上，拼死也得供出来。”
“你看张家那丫头就没考上，钱翠花想供都没地供。”
陆雅儿低头抿口茶：“不说别人了，你这咋跟我爸分开住了？”
“还垒了墙？”
杨春霞也不瞒着了：“我跟你爸，早离婚了。”
“他现在跟林寡妇住呢，呵呵，还以为娶上他喜欢的仙女了，全村人都在笑他头上的绿帽子。”
越说她越来气，恨不得把这一年的苦水都倒干净：“你大哥三哥也是没有心的，话里话外嫌我抓他们爸的奸，丢陆家的脸，都不愿意跟我。”
“你知道吗，分家那天，就一个陆花花愿意跟我走！”
都是群没良心的人，用到娘了才想起娘，她早就看透了。
之前还会隔着墙看两眼孩子，现在她是恨不得眼不见为净，一句都不带多打听的。
“三哥也没？”
陆雅儿却是突然抬起头，没头没脑问了这么句话。
“对啊，你三哥也就是个心里只有女人的东西，不孝顺！”
杨春霞没注意到女儿不对劲，继续骂着发泄着，骂完了，她才擦擦眼角。
“没事的，那些日子总算过去了。”
“现在家里有花花陪我、帮我干活，我闺女也出人头地要吃商品粮了，总算是我扬眉吐气的时候了。”
“让陆建国那瞎眼的老东西后悔死！”
她根本没想到闺女不愿意跟她的可能性，毕竟上高中是她供的、去北京交流的学费是她卖血凑的，陆建国从始至终都心疼钱不愿意，所以闺女跟她爸关系一般，不可能像那几个没良心的儿子。
陆雅儿没出声，转身，把身后挎包拆开。
“妈，这是我给你带的雪花膏，北京外贸商店卖的，洋货。”
“你快擦用用。”
杨春霞笑得牙不见眼了，摸着一看就洋气得雪花膏罐子，盖子都舍不得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