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禀大将军!战场已清扫完毕,候大将军军令!”
谢冉想了想,道:“派传令兵赴袁将军驻地传令,命他即刻回帐不可耽搁。”
“诺!”
她看了云渊清一眼,道:“回主帐再说。”
当夜诸人自各方回返主帐,帅帐之中围坐一圈,便说起南境如今情势。
“蒙忌真的敢在这时候兴兵吗?”袁澍识看过细作传回来的消息,仍旧对此事持怀疑态度:“如今南诏朝中是什么样子谁不知道?他要是敢这个时候兴兵来犯,先不说自己就给蒙阳腾出了一个背后捅刀子的机会,单说南诏朝中两派——帝党与翼王党,原成分庭抗礼之势,他这样一发兵,枉顾百姓生死,清议上不正好给了蒙阳攻击他的理由?蒙忌……咱们跟他打了这么多年的交道,他如何是这等愚笨之人?”
“也不尽然。”
他话音落地,云渊清便这样道。
众人的目光看过来,云渊清顿了顿,继续道:“花开生两面。此事之上,实则对蒙忌而言是个大难题。和亲公主横死异乡,他报仇也不对,不报仇也不对,无论怎么选,蒙阳但凡有心,都能找到攻击他的理由。”
杨律在一旁接着道:“兴兵,便是枉顾百姓生死,忍气,便是折损家国气节。”
云渊清点点头,“局面已经这样了,蒙忌虽说聪明诀断,但他性情浓烈,王……”
说到这儿,他话尾猛地一收。
诸人一时都有些神色变化,倒是云渊清自己,及时收住后,转而便改了称呼道:“和昌公主这一死,凭他有仇必报的性格,绝不会就此容忍下去。不忍就要打,要打,自然是如今这个时机最有胜算。否则来日北境诸军事有了定论,大乂若有灭国之心,一个南诏未必够填的,就更不用提一弱攻强了。”
他这番话说完,帐中氛围一时沉寂了下来,许久之后,袁澍识问道:“照这么说,这仗还非打不可了?”
诸人都没有说话。
袁澍识重重一叹,忧心道:“援调抚东的兵马一时回不来,曜之同阿彻也都不在,帐中如今缺兵少将,一旦南诏起势,于我们……可是大大不利啊!”
就在颓败之气渐渐发芽之时,一直没有说话的谢冉忽然动了动身形,众人跟着一动,目光都锁在她身上。
“南诏发兵恐是难转之事,只是这个时机……”她目光一眯,盈曜的眼眸中蕴藏着无尽的深意:“……霍其琛要考虑,我也要考虑。”
与谢冉要考虑两国局势相比,京中的谢公所要考虑的虽只有一人,但个中复杂,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杨衍登基,至今年已是第十三个年头了。十三年,他踏进隆寿宫的次数,也算屈指。
讽刺的是,几乎这屈指中的每一次,也都是假意投诚相助于她之后的这经年之中诞生的。
外头下着绵绵阴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