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了想,她问:“……他那边现在怎么样?”
沈傲脸上隐有愁容,道:“都兰收回来之后,南越又增兵了,主上两万对十四万,并不十分容易。”
紫宸上将出面接掌西境战场之后,只从对战北越的二十万军马中抽调出了紫宸府第二次派去的两万人马,用以对战南越独孤缜的十万大军——唔,现在是十四万了。原本由于南北两越出兵人数不同,战风不同、作战目的也不同,从而使得北越战场要比南越战场更难攻克,但他将人数这样一安排,却瞬息就将两方战场的作战难易调转了位置,谢冉扪心自问,也觉得他要比自己更难。
沉吟半晌,她又问:“他怎么样?”
沈傲一听,下意识的刚要回答,却在开口的一瞬间忽然机智了一回,心思一转,便将原来‘无恙没事别担心’的话改成了另一番模样:“末将来回之间也只得拜会主上一面,依稀只是听闻手下将士提起过,说是上将为战事筹谋辗转,有时甚至彻夜难眠。至于其他便不得而知了。将军既然心下挂怀,不若也如主上一般,落在书面上亲自问询一番,让末将带回岂非好?”
如此一来,非但为自己解决了回去之后无话可禀的燃眉之急,说不定还能得到主上赞赏,简直一石二鸟,一箭双雕,一举两得。
谢冉蹙眉想了想,几番犹疑,终于还是拿起了笔。
又是半盏茶,她将写好的书信落泥封好,交给沈傲的时候还不自知的剖白了一句:“只此一回,算是我私人拜托你的,与军务无关,你得明白,我跟他可不一样啊!”
假公济私的事,谢将军是从来都不会做的。
沈傲妥帖的收好信笺,真挚而违心的点头:“诺,末将明白。”
片刻后,谢冉想起一事,忽而道:“对了,我有件事问你。”
“将军请说。”
她想了想,整理了一下用词,道:“我没记错的话,闻玄跟凌珣,是不是有旧恶?”
沈傲没想到她会突然问起这个,微微一怔后,斟酌着开口:“紫宸府府规森严,末将不好背后语人是非。请将军见谅。”
谢冉一挑眉,也是意外他会这样回答。说来自从成婚之后,在紫宸府住的日子虽说也不算长,但却已经足够扭转她过往对这座府署的固有印象了,不过她还是时常会忘记,闻玄治下的规矩究竟有多正统森严。
略一思索,她便问:“是因为当年拜定北大将军的事?”
只需答句是非而已,总不算背后议论罢?
沈傲道:“位置只有一个,竞将之中难免有些冲突。”
谢冉乐了——不是觉得他好笑,更不是觉得紫宸府好笑,而是觉得过去的自己、以及现在都不明就里的世人好笑。
片刻,她盯着眼前人难以置信的感怀道:“我一直以为紫宸府的人都该是李承光那样的——或者说,是都该如同传闻中的李承光那样的,可现在一路看过来……”想起那个被传说妖魔的男人,她啧啧道:“连李承光都不尽然是李承光那样的,你们这些部将官署,还真是挺正的。”
虽然也知道李承光在世人传闻中的名声不大好——当然,他本人也确实配得上虎狼之心之类的评价,可沈傲此刻听谢冉这么说,还是有些好奇,想了想试探问道:“容末将好奇一句,过去您以为……李将军是什么样的?”
谢冉不答,讳莫如深的反问:“你相信存在有教养的豺狼虎豹吗?”
沈傲迷茫半晌,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