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青点了点头,用不容置疑的口吻安排道:“那这样吧,你以后就直接留在营中帮厨。专门做些吃食,这样的话,你也就不用再每天去城墙根东奔西跑了。不知你意下如何?”
林渊隐蔽地用余光扫了一眼周围那些手按刀柄、杀气腾腾的铁甲卫士。
这他妈还需要问吗?
我敢说半个“不”字吗?
估计前一秒没说完,后一秒就被剁成臊子了。
“承蒙贵人不弃!”林渊毫不犹豫地大声表态,“小人愿效犬马之劳!”
裴青听到这话,忍不住又笑了:“我观小哥一身市井粗布,也不像读过书的样子,怎么言语之中,颇为通达。”
林渊心中一凛。
暗骂自己嘴快,这几句话全是他妈的以前看古装剧学来的套话,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谁还不会整两句四字成语?
但在古代,一个大字不识的底层流民说出这种话,确实容易引人怀疑。
他脑筋转得飞快,瞬间借用了陈二郎的背景:“大人见笑了。小人小时候在村子里,给当地财主家的少爷当过几天伴读书童。没事的时候就在窗根底下偷听老先生讲课,顺嘴就学来了这两句。”
裴青笑了笑。
他自然听得出林渊在扯谎,但他早让人查过林渊的底档,一个逃荒来的难民,只要底子不是北边胡人的细作,就没问题。
“行吧,你且下去。”
林渊如蒙大赦,带着陈二郎赶紧跟着门外的带刀侍卫退了出去。
等林渊的背影消失在议事厅外,裴青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转头对着身后的几个心腹冷声交代:“他在营中的一举一动,都给我盯紧了!”
心腹们沉声应诺,没有多问半句。
……
另一边,林渊和陈二郎被带到了大营后方的一大片开阔地。
带路的兵丁指着前面连成一片的草棚和几口大黑锅,冷硬地交代道:“大人说了,以后你就在这里帮厨。所需米面菜蔬、油盐酱醋,去找那边记账的书办支取。每天该做什么就做什么,你只需用你的法子把味道调调好即可。”
林渊乖巧地点头称是,目送兵丁离开后,这才转过身,打量起自己接下来要工作的地方。
这是军中后厨。
入眼可见,最中间是四个用黄泥垒起来的巨大土灶,也就是俗称的“大灶”。
锅大得像个小池塘,旁边堆满了成山一般的粗糙木柴。
大灶旁边的木板上,堆放着一袋袋没有脱壳的糙米、粟米,以及军中最常见的口粮,一些发黄的干豆子和干瘪的麦麸。